来,拱手作揖,“见过郎君,在下沅陵季寒,特来拜见松城书院谢山长。不知山长是否方便?”
青年微微蹙眉,“你就是季寒?此次秋闱荆湖府的榜上那个第三名?”
这话听着怎么别扭?季寒心里咯噔,面上不显,仍彬彬有礼作答道:“正是在下。不知郎君如何称呼?”
“萧缘冰,松城书院堂长。”
她恍然,“原来是萧堂长,季寒失礼了。”
看着她又一揖,萧缘冰抿了抿唇,“你听过我?”
“未曾。”
“扑哧。”
萧缘冰不觉有一丝恼怒,“不曾听过,又为何惊讶?”
南溪这丫头,这一笑不是火上浇油吗?季寒故作惶恐道:“在下是未曾想到一院堂长竟这般年轻,这才感到惊讶。还望萧堂长见谅。”
深深一眼,萧缘冰转身,“进去吧,山长正等着你。”
等着她?季寒一愣,所以,他是特地在这等她的?不对啊,今日来也是临时起意,谢山长怎么会提前有准备?
她扭头去看南溪,小声问道:“你事先知道?”
南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末了,压低声道:“不过这事,肯定是主子干的。”
也是。除了他还能有谁?无声叹息,季寒跨过高耸的门槛,望了眼已走出一段路的背影。
“这人怎的连等都不等,堂长很厉害吗?”
对于南溪的质疑,季寒回了个苦笑,“除了山长,他是第二个能把我赶出书院的,你说厉不厉害?”
南溪不解:“他的权利那么大吗?”
“嗯。”故作深沉地颔首,季寒道,“所以,咱们得小心些。”
南溪紧了紧抓着包袱的手,赞同道:“你是该小心些,这人看着比主子难伺候多了。还好我不念书。”
“……”
“嘘,他停下了。”
季寒忙噤声,垂眸敛目,加快脚步。
萧缘冰站在原地等着她们,目视前方。待脚步声近了,才道了声:“荆湖府七百考生,其中沅陵一百二十名,我想不出你是怎么考过那些人的?”
“也许,是在下瞎猫撞上死耗子。”
南溪这次聪明地捂住了嘴,笑意还是止不住地从眼角溢出。
萧缘冰回过头时,南溪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欣赏着四周枯枝垂败的荷塘。
视线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冷冷一笑,“前方石阶多,季娘子还是悠着些为好。”
“多谢萧堂长提醒。”
当他再次高傲地转身,未察觉那双如墨的眼眸中,浮现一抹讥讽。
见到谢沉舟是在一百零八台阶最高处的九思阁。
与师父所说的一样,谢沉舟是位和蔼的长辈,身材魁梧,白发长须,笑呵呵的时候与那年画上的寿星公倒有几分相像。
也是眼前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看似无棱无角,却以笔作剑力行改革,推动新政步步向前。
季寒心生崇敬,故而毕恭毕敬深深作揖,朗朗道:“沅陵季寒,拜见谢山长。”
“好好好,终于见着面了,好啊。”谢沉舟的高兴溢于言表,抬手虚扶,“你师父可是在信中千叮咛万嘱咐要老朽好好照顾,生怕你来这汴京城受委屈啊。”
啊?季寒惊讶地张了张嘴,露出一抹羞赧,“师父心疼我这不孝徒,让谢山长见笑。”
如果说出门时南溪第一次见她学子打扮是新奇,现下,瞧着她的乖巧模样则觉得可爱。原来处处算计的姑娘,在老师面前也有像个小孩的时候。
不知不觉,看着她发自真心的笑容,南溪也跟着笑了起来。
“见笑啥?羡慕都来不及呢。”瞪了她一眼,谢沉舟摸着长须,道,“听魏子晋说,若不是你沅陵的那场考试可就废了。”
季寒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魏主考谬赞,其中也有误打误撞。主要还是倚靠常郡王,还有魏主考他们二人的鼎力相助,和信任。”
“莫要谦虚,”谢沉舟摆手,不同意道,“他们二人我比你了解。我问你,来时可见到了扶摇殿?”
季寒点头。
“既然见之,有何想法?”
猝不及防,她下意识地侧目望去,八十一台阶处,扶摇殿矗立直上,相较九思阁更为宏伟。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喃喃念道,季寒摁下了另一个念头。
谁知,一声嘲讽随之而起,“小孩子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