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尘挑眉,也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多谢小师父提点。”
逐风震惊了,脱口而出:“出家人不应慈悲为怀,怎的竟助纣为虐?”
这是连同褚停云一块骂进去了。季寒没忍住,笑意从眉眼间溢出。扭头,对上同样无奈的眼眸。
然,陌尘已揪住了混小子的衣领。
小和尚站在那岿然不动,笑眯眯地看着逐风被拖走,这才转向他们,客气道:“二位施主,可要歇歇脚?”
二人相视一笑,“多谢小师父。”异口同声而道。
待站在庙门前,季寒仰头看着匾额石刻,不禁念道:“不知?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注①)?”
“错了。”
“错了?”她不解地求教,“请问小师父,那这不知二字作何解?”
小和尚咧了咧嘴,“贫僧法号,不知。”
“啊?”季寒张着嘴样子有些滑稽,须臾间又“扑哧”笑了起来,“原来是我想多了,自作聪明。”
“施主倒也不用妄自菲薄,”小和尚摆摆手,故作老成道,“施主第一念想到的是诗经中的黍离,证明施主心中家国为先,施主是有大义的人。”
季寒闻言忙欠身道:“不知师父谬赞,季寒愧不敢当。”
“施主不必谦虚,出家人亦不打诳语。”不知小和尚顿了顿,看了眼默默听他们闲谈的褚停云,“敢问这位施主,对不知二字又作何解?”
褚停云摇头,直言道:“不知。”
小和尚面露惊讶,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叹了口气,“可惜,可惜了。”
别说褚停云莫名,季寒都觉得奇怪。
不过,小和尚没让他们等太久,解释道:“施主与佛门有缘,可惜尘缘未了。若能放下,施主定能成为得道高僧。”
“哈……”
逐风的嘴被眼明手快的陌尘捂住。可惜,他捂不了季寒的嘴。
“那佛祖还不得被气死?”
“……施主,”小和尚幽幽望来,“若是你和他入了佛门,佛祖才可能会被气死。”
循着他所指,季寒同情地看向受人桎梏的逐风大侠,他口不能言,眼里全是,不服。
不能笑的时候,她乖觉地选择了闭嘴。
是夜,用完寡淡的菜粥,逐风被迫承担起了刷碗的活计。快刷完了才发现手边多了几尊小佛像。
“不知……”
忿忿地咬牙,恭恭敬敬地捧起一尊,抹布沾了水轻轻擦去佛像上的尘埃。
庙宇内,三人分坐蒲团,陌尘挑了挑灯芯又回到了院中守着。
“不知小师父要说的是何事?”褚停云先行发问。只因晚膳前,小和尚当听得他们自虔州而来天亮后就要继续赶往汴京,希望他们能念在相逢即是缘的份上帮个小忙。
小和尚合十而道:“贫僧想请各位施主帮忙打一副棺材。”
褚停云看了看季寒,问道:“为何人打?”
“为贫僧的一位故友,”不待再问,小和尚径直说道,“昨夜他病死在这儿,贫僧尚来不及打副棺材给他。”
说着他摊开双手,“也不知他是怎么做琴的,那棵树贫僧砍了一宿只伤了树皮。”
季寒凑近一看,他的虎口与掌心都是水泡。
褚停云沉吟了会,道:“不知那位故人姓甚名谁?”
“不知姓名,不知来去,他自称琴公子,还留下了这个作为报酬。”小和尚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
和田籽料,样式老旧,一面刻着鱼形图案,两侧似水流的纹样。
季寒愣住了。
“他的尸首现在何处?”褚停云也一眼认出这枚玉佩。
“在后厢房,上锁的那间。”
也就是他们今晚准备住的隔壁那间。统共一间禅房两间小厢房,他们原还以为那间房是用来收藏庙里重要的物件的,竟……
“带我们去看看。”不知不觉褚停云换上了命令的口吻。
小和尚十分坦然,“好,二位请。”
还请……褚停云若有所思地看着带路的背影,十二三岁的模样偏见不着一丝害怕。
不过一盏茶后,小和尚还是露出了与年纪相仿,却不合时宜的欣喜——而且这份欣喜的对象,来自于检查尸首的季寒。
“你,你是怎么瞧出来的?”
小小的身躯大大的眼睛,他直呼她为你而不再是施主,皆因她一句“这人不是病死的”。
如墨的瞳仁倒映出她手中的烛光,“他的左胸中的是箭伤,伤口发黑证明箭头淬了毒,没有愈合的迹象说明从中箭到死亡时辰不长。他是从汴京来的?”
小和尚张着嘴,眼睛里如同烛火般一亮一亮。
半晌,开口却道:“他来的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