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
  “要,”她毫不客气,“一块不落记得给找齐了。”

    她当然知道翡翠不是一整块,不然白氏那两支簪子从哪来的?倏而顿住,准确来说是一支半,另外半支的簪首部分仍未找到。

    垂眸敛神,转念之间季寒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清了清嗓子,她故作刁难道:“陆郎君不提我倒也差点忘了,金娘子说陆府的首饰基本都是在她铺子打的,不知你可曾见过一支翡翠簪子?”

    小心翼翼地试探,亦是对赌。

    “一支吗?我怎么记得白姨娘有两支翡翠簪子?父亲,您可还记得好像有一回陆岑拿了姨娘的簪子去赌坊。姨娘气坏了哭着说,那是以后他娶媳妇要用做聘礼来着,那时她发髻上还有一支,陆岑还道姨娘怎的那般小气分明两支给一支都不行。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陆伯煊自是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季寒悬着的心却放下了一半,就跟那缺失的半截簪子。她猜对了陆姜的用意,但仍不敢掉以轻心。

    陆姜这人实在令人难以捉摸。

    “那后来,陆岑可有将簪子拿走?”

    “白姨娘都哭成那样了,他哪还敢?后来,是白姨娘亲自给他的,”目光狡黠,他娓娓而道,“因为陆岑说,他要簪子不是去赌,而是要送给心仪之人做定情信物。”

    季寒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你,可知他心仪之人是谁?”生生将他如何得知的疑问咽进肚子。她不是他,专找茬。

    “我与陆岑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亦算得上兄友弟恭,自是无话不说。”

    果然,他就在这等着她递台阶呢。季寒莫名有些激动,却还得假装惊讶,“哦?陆郎君知道是哪家娘子?”

    “自然。”忽又停下,陆姜学着她的样子咳了两声,“不如季娘子自己猜猜?”

    如果两桩案子今日能顺利了结,她季寒再见他陆姜一定忍住不骂。如若不能,见一次骂一次。

    “这,”她深感为难地蹙眉,“既然陆二郎君已身故,此事恐不便再提,就当我没问吧。”

    陆姜闻言嗤笑一声,“季娘子倒比我这男子还懂得怜香惜玉。可叹那小娘子的父亲要有季娘子一半的觉悟适时收手,今日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茶案,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半眯看向那个僵直的身影,“闻知府,你说对吗?”

    终究还是说出来了。没有意外,不负她所望,即使卑劣。

    交握的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悬着的那半颗心落了地,滋味自知。她从不是真正良善之人,陆姜也是看穿了这点才与她唱了这一出双簧。

    她又何尝不是?若是不清楚陆姜的为人,又怎敢与他对赌这一场。

    就像闻兰生,“胡说八道,胡说八道!你们污蔑我不够,还要污蔑我的女儿?!”暴跳如雷也阻止不了陆姜精心策划的报复。

    是,他们都被利用了,明明白白地被利用,各取所需地互相利用。

    “闻知府,冰窖里找到的半支簪尾,是你故意丢在那的吧?”

    闻兰生冷哼了声,没有理会。

    季寒瞥了眼陆姜,又道:“你可知那半支簪尾,才是白氏平日所佩戴的那一支?”

    闻兰生呼吸一滞,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咬住。

    “除了冰窖里那半支,我们还找到另一支金镶玉的翡翠簪。可根据金娘子所说,金镶玉那支是白氏亲自交由她修补。那就奇怪了,既然是白氏给的,证明簪子断的时候她还活着。可白氏入殓时戴的是一支全翡翠的簪子,这一支又是何时断的呢?又是何时被调换?”

    问题的最后她依然望向的是陆姜。他故意打开棺材任由逐风盗走,为的也是今日吧。

    季寒勾起唇角,话锋忽然一转,“闻知府,知道柳三刀的名号怎么来的吗?”

    随之话音落下,闻兰生绷紧下颚俨然拒绝的态度。

    “白氏雕玉的技法在于一刀定型,而柳家的那个徒弟资质不好,要三刀。”这还得感谢陌尘今早及时将查探的消息告知他们。

    正因为这个消息,联系当他们将簪子给到金娘子看时的反应,也就不难推断出为何金娘子一眼就能认出是白氏的簪子。

    “金娘子说我们找到的那两支,准确说是一支半,皆是出自她的铺子,也就是白师傅之手。”稍稍顿了下,季寒问闻兰生,“令嫒手中那支翡翠簪,是您自个儿雕刻的吧?师承柳三刀的不是你的夫人,是你。”

    定定瞧了会闻兰生陡然涨红的脸色,季寒继续说道:“白氏出事那日你来过陆府,我猜你是想将陆岑送给令嫒的簪子还给陆伯煊。恰巧白氏也在,她认得白师傅的手艺也就认出那支簪子不是她的,可制作簪子的翡翠却是那么熟悉……闻知府,还要我再说下去吗?”

    闻兰生目光阴沉,“没人能证明我来过。”

    “要不引起旁人注意不是难事。即便没有暗道后门,只需由熟悉府中之人带你进来就行,是不是陆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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