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天。”
“笑话,难道你一州知州的位子是平白得来的不成?除了官家授予,能让你坐稳这个位子的还不是虔州城的百姓?他们给你撑了腰,可是你却将他们视作草芥。”正色而道,即便她的眼里盛载着愤怒,但仍然尽力克制住,“身为父母官,谋害陆岑冤枉温莹,串通陆伯煊杀害白氏,还有吴州白氏一十三条性命,动手时你可曾有过半分心慈手软?”
“污蔑,这是污蔑。”
季寒讥讽地看着他,“除了这两个字,你还会说什么?”
陆姜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听得熟悉的嘲讽不自觉弯了眼眉。不期然瞥见褚停云手中动作,那是一枚青色竹刺,小小的把玩指间。
“你,你们,”闻兰生也在克制,藏在衣袖下的双拳隐隐发抖,指甲掐进掌心,“没有证据,没有供词,红口白牙全是妄自推断,大夏律法岂容你们这般信口雌黄?”
掐得狠了,他试图冷静下来,“说我谋害陆岑冤枉温莹,衙内捕快二十余人和仵作难不成都是吃素的?我调任虔州不过五年,难道还能买通所有人不成?木兮阁什么地方?给足银子就能管你喊爷喊爹。”
闻兰生深深吸了口气,手上的劲道也稍稍松懈,“居然还说我串通陆伯煊杀白氏?说杀就杀,他是死人吗?”伸手指向高坐上的陆伯煊,“之前,你们也分明认定了杀白氏的是他,要以利益交换凶手的也是你们。现在,反咬一口,你们是狗吗?”
“啊……哎。”
陆姜想要阻止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虚晃间飞影擦着闻来生的鬓边而去。
几丝碎发悠悠飘落,断口齐整,竹刺裁的。
后知后觉摸上面颊,闻兰生茫然地回头,除了敞开的大门什么都没有。再一瞧自己的手掌中,印着一道血痕,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话堵在了喉咙口。
只不过伤了一丁点皮就吓成那样?陆姜啧啧摇头,并诚心道了声:“常郡王好身手。”
季寒也是一愣。认识褚停云的时日不算长,但他,好似也不像容易冲动之人……应该是吧?
“褚停云,”倒是闻兰生,回过神后又怒又怕,“我一定会告到官家那,谋杀朝廷命官,你等着瞧。”
垂眸抬眼间,褚停云不甚在意道:“闻知府如果不会说人话便不要说了,我怕下一次没那么好运气。不如谨言慎行,免得官家召见时有没有命在还是未知。”
同是威胁,相较之下褚停云无可厚非更胜一筹,因为他是真敢动手。而闻兰生虽不掩怨恨但也知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要他就此闭嘴——
“常郡王此来虔州,是专门同下官过不去的吗?”
称呼透露出一丝疲惫,他强打着精神不敢松懈一分,哪怕绷紧的背脊逐渐僵硬。
无声叹息,自推论出闻兰生才是幕后真凶,她又何尝不是紧绷着每一根神经?害怕自己判断错误反中陆姜的圈套,又要提防陆姜局中再设局……她睡不着。
是褚停云察觉半夜三更隔壁她屋里的动静。他叩开了她的房门,站在门槛的外面对她说:“若是太过在意对手,岂不自乱阵脚?五年的时间能改变许多东西,唯独改变不了真相。”
他不会安慰人,说完扭头就走的时候不带一个眼神。那一刻,季寒开始重新思考。
比如,就算眼前之人配不上这身官袍,没有定罪前还是官家钦点的虔州知州。
“闻知府,”她理当尊称一声,然后告知他,“您若不先设计让我们入局,今日我们也不会在这相见。”
他的错,自己担着。种下的因,哪有别人承受后果的道理?就算是报应,也该报在作恶之人的头上。
“呵,我若现在送你们走,你们走吗?”问出口,闻兰生就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果然——
“你说呢?”
季寒叹了口气,越过他在对面的空位坐下。一宿未睡,她的精神不比他好到哪去,撑了那么久无非为了一个结果。
“我们该从何说起?”她问他。
闻兰生也累了,在褚停云一旁的位子入座,“既然季娘子有证据证明所有的事都与本官有关,就别藏着掖着了。今日,你我之间只能有一个清白地走出去。”
要不就是证实他有罪,要不她季寒背好污蔑朝廷命官的罪名自请入狱。
她笑了,“要不就从吴州白氏得到的那块翡翠玉石说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