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经心移开的视线,意有所指的口吻,避开了她的探究落在了请她来的那人身上。
“父亲所言极是,季娘子就是想哄您开心。”
说着鬼都不信的话,陆姜望向她时隐隐含着警告。
“陆郎君冤枉,这哪是哄陆神医的话?”偏偏她眼神不好,“要是不信,你们大可去问问。哦对了,贵府的大娘子不正是吴州的吗?”
“咳。”
伴随管事突然用力咳嗽而来的,是陆姜的呵斥——
“季寒,你越矩了。”
而陆伯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季寒似吓了一跳,慌忙低头欠身行礼,“对不住一时嘴快,忘了大娘子刚刚过世,”蓦地又顿住,抬眼间茫然道,“诶不对,我前几日路过贵府还见门口挂孝,怎的今日全摘了?大娘子已经入土为安了吗?”
陆姜疾步走来,“今日是来讨论婚事,不是丧事,休得胡言。”
“可,我还打算给大娘子上柱香的……”他近在眼前,她闭上了嘴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好一个不知所措。若是能掩饰一下眼底的挑衅,他或许真信了,“就算闹也该有个限度,这里是陆府。”
他挡住了陆伯煊的视线,警告她的同时嘴角勾起,“一钱雄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这句话陆姜说得很轻,几乎贴着她的耳边,态度之嚣张甚至未将褚停云放在眼里。然后,令人失望的是,褚停云似乎也无动于衷,闭着眼仿佛无聊得已经昏昏欲睡。
殊不知陆姜打量褚停云的时候,捏着拐杖的手背已能看到突起的青筋,而正对府门的路上闻兰生也正气势汹汹而来。
“他怎么来了?”陆姜询问管事。
“我请的。”回话的是不再遮掩的季寒。
陆姜来不及瞪她,闻兰生已跨过门槛。
“陆伯煊,我是来退婚的。”冷眼扫过与季寒并肩而立的陆姜,闻兰生径直走到陆伯煊跟前,“亏我当初信你这才答应了这门婚事。没想到,你们陆家竟不守信用,妄想换亲另娶,简直欺人太甚。”
陆伯煊缓缓抬眼,顿了顿,方才开口道:“闻知府此言何意?”
闻兰生嗤笑一声,“人都在这了,还反过来问我何意?真是天大的笑话。”负手而立,神色轻蔑。
“陆姜?”
拐杖重重敲击地面也不知恼的是谁,陆伯煊唤陆姜时,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反观陆姜,除了将那来不及瞪的一眼补上,“闻知府,其中怕是有误会。”迎面而去恭恭敬敬一礼,泰然自若从从容容又道,“不知闻知府是从何人那听来的这番流言?”
“哼,”既不客套,更不客气,闻兰生越过他看向他身后之人,“那就要问陆郎君她来这儿做什么了?”
陆姜微微侧目,忽而笑道:“我确有迎娶季娘子为妻的意思,可惜,她并不领情。”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拐杖砸向地面的声响。
“你在胡说什么?!”还有陆伯煊费劲全力地一吼。
“陆郎君倒是坦白。”闻兰生的面上不掩怒火,即使看起来掺杂了那么些许喜色。
褚停云不再假寐,望向歪着脖颈的季寒。这一步,他们输了?
“父亲时常教导,行医者勿忘本心。陆姜不才,却也深知一颗心不能一分为二的道理。今日本打算晚些去给闻知府负荆请罪,正同父亲商量,恰巧季娘子来了,闻知府也来了。”
不紧不慢,视而无睹陆伯煊因愤怒而红了的双目,又是深深作揖,“闻知府,对不住,陆姜怕是要辜负您的厚爱了。”
无声叹息。至此,季寒也不得不夸一声:陆郎君好算计。
闻兰生也似有同她一样的想法,讥诮道:“哦?如此之巧?那不知季娘子与常郡王,是来做什么的?”
季寒欠身行礼,顺势接道:“禀闻知府,民女是来祭奠陆家大娘子的。”
闻兰生挑眉,环顾一圈不见棺材也不见孝幔的陆府,“怎的,你与大娘子有亲?”
“无亲。”
“无亲,那就是有旧了?”
“亦无旧。”
“无亲无故,又无棺材,季娘子这是拿我一州知府玩笑吗?”倏而,闻兰生板起面孔。
季寒无惧,缓缓而道:“我来确实为的陆大娘子白氏,只不过不止祭奠,还要伸冤。”
闻兰生皱眉:“伸冤?!生的哪门子冤?”
“二十多年前吴州白氏灭门一案,四日前陆府白氏投井一案。”
前堂内静得能听见陆伯煊的粗重的喘气。
“你知道凶手是谁?”
季寒还未答,就听得陆伯煊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