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嫁不得陆府?”
不紧不慢地说道,好似闲聊般地站到了季寒旁边,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金娘子身上,“闻娘子不是林氏,她更不会成为白氏,金娘子的忧虑似乎来得莫名?”
然而,金娘子不客气地瞪了回去,讥讽道:“当初陆伯煊不也号称对白氏一片真心,去哪都将她带在身边,却还不是取了林氏为妻?为了证明林氏的主母之位,即便白氏有孕也被强行打掉,必须等林氏诞下嫡长子方可生育。”
“虔州城的人都以为陆府主君专宠妾室,才会在主母亡故不足一年就将白氏抬为继室。而白氏呢?短短几年,儿子被害,自己也投了井。又有何人知晓她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她是不是心甘情愿跟着陆伯煊的?要不是林氏她早就死了。”
季寒看了看褚停云,问道:“金娘子认为陆姜会像他父亲吗?”
定定地,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金娘子一字一句道:“只怕,他会比他的父亲更甚。”
不,季寒有些懵,她究竟是觉得陆姜好,还是不好?不待她想明白,金娘子已径直说下去。
“这是他的母亲亲口所说。今日我再劝季娘子一句,既不甘心做妾,好人家多的是何苦吊死在一棵树上。”意有所指地扫过褚停云,金娘子叹道,“珍惜身边人不好吗?”
季寒未在意她的感慨,而是疑惑在上一句。
“金娘子是不是……”
褚停云方要辩驳,衣袖被拽住。
“没错,我是不甘为妾。只因我们是两情相悦,为何后来者居上,而我却要乖乖让位?没有这个道理。”
无视荀令震惊的眼神,季寒走向目露悲哀的女人,“金娘子,林氏当初可是想要和离?”
“是,可惜没有等到那一天。”
“因为陆伯煊不同意,甚至拿陆姜与白氏的性命相要挟?”
话音未落,金娘子倏而绷直了背脊,脱口而出:“陆姜连这都告诉你了?!”
因为哪哪都不对。季寒深吸了口气,慢慢呼出,“你不赞成我嫁入陆府,是担心陆伯煊用我来挟制陆姜是吗?”
金娘子苦笑道:“不止。”
季寒了然颔首,“你更担心会因此害了闻家娘子。你与闻家娘子关系亲近?”
“谈不上,只是偶尔照顾我的生意。”不待她问,金娘子坦白道,“我感念的是闻知府,他帮过我的忙。而且,听他意思并不期待这门亲事。”
又是闻兰生?!几乎下意识地抬头,褚停云也正朝她看来。
“季娘子……”
“金娘子不用再说了,”生硬地打断,季寒昂起下巴扯开嘴角,“也不用再劝,娶不娶是陆姜的事,嫁不嫁是我的事,外人还是不要置喙的好。”
“难道,你就非要嫁入陆府吗?”
面对她的质问,季寒轻笑,“这话不该去问陆姜吗?”
“那闻娘子要如何自处?”
“随缘,靠命。”
丢下四个字,季寒掀帘出了金石斋。
她走得很快,甚至没有等他们二人。望着闷头往大街上走的背影,荀令挠了挠额头,“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
慢慢跟上,褚停云的脸色也不算好看,“金娘子以为是季寒主动要求嫁入陆府,哪怕是做妾,她也有法子爬到主母之位。”
“啊?”
“说穿了,她是替闻兰生来做说客的。”
“什么?怎么又扯上闻兰生了?”惊觉过路行人投来的视线,荀令赶忙压低了嗓门,“可季寒也没那意思,为什么金娘子就认定了她会嫁给陆姜呢?”
“这得问陆姜。”瞬间,褚停云的声音冷了几分。
荀令抿嘴,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没事没事,冷静冷静。”
白眼横去,“我让你找个可靠的,你找了个跟谁都靠的?”
“……大哥,这你得讲道理,二叔的关系可不是我的,骂二叔去。”
褚停云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事以后再跟你算。你荀家铺子多,让人把方才的话传出去。”
荀令方要点头,顿觉不对,“等等,季寒那不是气话吗?”
“谁跟你说她那是气话?”
“不然呢?”
“她就算气死,也不会白白让陆姜算计去。”
“……停云啊,哥啊,”荀令搭上他的肩膀,叹息道,“若是哪天你俩要真成了,你说你那郡王府会不会鸡飞狗跳的?”
褚停云终有了一丝笑意,反问道:“不好吗?”
“好吗?”荀令真心发问。
“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