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师父说好了,他会给书院山长写封信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自信满满,倒是有几分举子的样子。只不过……荀令又去抓鼻子,“住郡王府吧,又大又宽敞还清净正适合读书。”
这话似曾相识。季寒看向默不作声的褚停云,沉吟了会道:“不方便。他未娶我未嫁容易遭人误会,白得连累了他。”
没想过的回答。褚停云下意识地就要纠正,胳膊被人戳了一下。
“书院男子更多,不是更容易被人误会?”
季寒笑道:“那你怎不邀请我住你府上?”
荀令败。
下车时,褚停云狠狠踹了荀令一脚。
金石斋里,金娘子正给一对母女挑选镯子,见到他们有些惊讶。
“您先忙着,我们先挑着。”还是荀令嘴巧,顺利将母女俩的目光又转回了腕上的金镯。
“就这只吧,称我姑娘。”
隔着架子,季寒打量那位母亲的衣着发饰,然后又去看女儿,直至对上金娘子的视线。
欠身行礼,步入垂帘后,季寒悄悄吐了舌头,在空位坐下。
不一会儿,金娘子端着茶水进来,第一句话是向着她,“小娘子是来看首饰的?”
“不不,恰巧路过,”睁着眼说瞎话,季寒提起茶案上糕点,“感谢金娘子昨夜相助,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路过还专程送礼?”金娘子笑了,“说吧,找我何事?”
季寒本也不擅长虚与委蛇,见金娘子如此爽快便也开门见山道:“听说金娘子来自汴京,不知对那的女子衣着打扮可了解?”
金娘子瞥了一眼荀令,“略知一二。”
“与虔州女子相较,可有特别之处?”
“并无太大的区别,也就衣裳样式新了些,妆容精致了些,但仍以清雅为主。”
倒是与褚停云说的差不多。想着不能直接提白氏,就只有一步步引出话题,季寒又道:“书香世家、富贵人家、官宦之家,这三者府上的大娘子小娘子,主母与妾室之间衣着妆容可有一定的规制?”
“那是自然。”金娘子抬手示意旁听的二位用茶,一边道,“且不说官宦之家的女子一言一行受朝廷规制约束,就算富贵人家的大娘子也不敢随随便便穿金戴银。若要是哪天在街上两厢撞上,越制二字可是能压死人的。”
季寒抬眉,听她继续说下去。
“至于那书香门第出来的姑娘,有句诗怎么说来着?腹有诗书气自华。她们更看重的是自身,世俗之物更不会放在眼里,也就相对简单了许多,就像小娘子这般。”
突然被抬举季寒有些受宠若惊,讪笑道:“我只是没钱,不敢与之相提并论。”
金娘子愣了愣,随之跟着笑起来,“咱们继续说那主母与妾室,这里头的花活可就多了,不然世间也不会有新欢旧爱,宠妾灭妻一说了。”
说到重要处,季寒竖起了耳朵。
“但凡纳妾者,无非两个原因,一是为貌,二是为子嗣,为情的那就是个笑话。而女子,大多却是为了情。”
察觉到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讥讽,季寒移开了视线。
“妾室进门最糟心的莫过于当家主母,”金娘子叹了口气,“顶着三从四德看着自己的夫君与别人洞房花烛,还要笑得比谁都漂亮,方能显示当家主母的气度。这还不算,自此以后会被夫君时刻提点,切勿苛待了新人,于是乎吃穿用度不但按时奉上,还生怕她冷了热了病了到时逃不过一顿责备。”
“那衣着打扮上?”季寒小心翼翼地探问。
“那就更别提了,”金娘子伸出手,指着腕上的玉镯,“你猜这镯子多少钱?”
季寒皱了皱眉头,“不便宜。”
“……二两银子,”看着她吃惊的表情,金娘子又道,“我这还不是好的,比这好的那更是贵了去。虽说有规制,身为妾室吃穿用度皆不可超过主母,但房门关上,谁又知私底下的事?所以比这更好更贵的镯子,我见过好多个是戴在高门大户人家妾室的手上。”
“只要不在人多的地方丢了主母的颜面,就算锦衣华服金玉满头也无人会管。怕的是那些不甘做妾一心往上爬的女子,锦衣玉食也满足不了。”说到这,金娘子忽然话锋一转,“小娘子若是主母,遇见这样的妾室该如何处置?”
她是来讨教衣着打扮的……忽然,季寒若有所悟地望向金娘子。
短暂的沉默——在几人眼中她好像在思索这个问题,“我觉得,”而此刻她有了答案,“我回答不了。”
“为何回答不了?”
面对金娘子追问,季寒两手一摊,笑得无辜,“设身处地换位思考,那也得在假设能够成立的情况之下。我一未嫁女怎知主母为何难为,更不知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