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挺生气,气到想打人,”也确实扇了一巴掌,不过现下,她摇头,“可是要继续气下去,不就中了那厮的奸计?”
称呼陆姜那厮,她嘴上不气,心里记仇着。
但褚停云的心仍悬着,因为那厮的话不全真也不全是假的。双手背在身后是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不安,努力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最后也只是艰难开口。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我阿爹阿娘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季寒一愣,他怎么突然扯上他阿爹阿娘了?
褚停云别开眼望向窗外的风景,又道:“况且汴京城里皇亲贵胄那么多,官家哪会在意我的婚事?你啊,不用理会那厮的胡说八道。”
原来是担心这个?季寒终于了然道,“放心,我没当回事。”
“真的?”
“真的。”
见她如此爽快,他该感到高兴,可又隐约觉得哪不对。褚停云迟疑了下,“你真知道我的意思?”
“知道啊。”季寒笑了,“我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倒是你,无缘无故被连累。放心,这口恶气我一定替咱俩讨回来。”
她再而三地让他放心。淡定的笑容,坦然的态度……她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褚停云突然感到有些焦躁。
“明天你会和我同去吗?”
然而,只要她一句话,表现出那么一点点依赖——
“会。”
他的心情似乎就平静了。
“嗯,还得想法子让闻兰生瞧瞧他未来女婿的嘴脸,”季寒的脑海中飞快转动,“最好能退了这门亲。”
“你说,闻家和陆家的亲事?”见她点头,褚停云不解道,“与我们何干?”
“是与我们无关。但闻家娘子将来不就太惨了?”回头对上他无话可说的眼神,季寒讪讪一笑,“我和你说过没,陆姜说他与闻慕柳是迫不得已定亲,二人约定三年后和离。”
“没,”即便没说过,也不妨碍他断定那厮没安好心,“你信他?不如信闻兰生不要这个女婿。”
话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静默。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跟鬼上身似的,谁都说不出话。
“我们,好像被闻兰生耍了?”季寒犹犹豫豫地道出,“你觉得呢?”
“不是好像,就是被耍了。”
不怒反笑,思及自打进入虔州城一连串的事,除了最初明显的设局,之后闻兰生就如同消失一般。而今反过来细想,实则哪哪都有他闻兰生的影子。
公孙夏蓝被他利用,梁逢春受制于他,他手里攥着温莹的生死,木兮阁能继续做生意也只需他一句话,曾经的命案现场如今依然是花魁居处。还有陆府,几乎板上钉钉的亲家。
最后,就是他这个常郡王,入城四日至今还未离开。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抬起的手拂过她的鬓发,“今夜我想让人将陆姜将迎娶你的消息散出去,你可答应?”
她眨了眨眼睛,纠正道:“是纳妾。”
褚停云敛目一笑,“傻瓜,比起未娶妻先纳妾,换了新娘子才更遭人骂。”
“这样的吗?”季寒思忖着,“那便再加一句。”
“你说。”
“两年前求娶不得之人。”
“好。”
他答应她。两年前他陆姜未能求娶之人,两年后更不要痴心妄想。
“还有一事。”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季寒仰头一瞬不眨地看着他。
“何事?”
“你饿吗?”
凌厉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饿。”
在一壶茶即将喝完时,褚停云的身影出现在自己房间的门口。
看着他漫不经心地迈过门槛,“终于舍得回来了?”荀令意有所指地调侃,贼溜溜的眼神上下扫视。
“找我何事?”褚停云随口问道,径直朝屏风后走去。
是装傻还是装看不见?荀令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心里有人了对吗?”
屏风后动作一顿,“嗯。”
他居然承认了?!荀令下意识地去看正进屋的陌尘,端着的饭菜阵阵飘香。他挠了挠脖子,有些无法理解,“不是,你咋就看上她了呢?”
陌尘将饭菜摆放上桌,“郎君可用帮忙?”
“不必。”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襟袖口,褚停云从屏风后走出。
长袍广袖,银白素净,原本阴沉沉的脸梳洗后,依旧跟有人欠了银子似的。只不过欠银子的那人更像是他自己。
“抱歉。”
“啊?唉,这有啥可抱歉的?”荀令明白过来连忙摆手,“我们那是家中长辈一厢情愿,再者,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我更没打算说。如今更不用说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