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


    直到挖到第三盆,她反手将筷子插进发髻,“就是它了。”扭头对青青道,“这盆花是重要的证据,我带走了。”

    不是商量而是告知。青青虽听不太懂,但依言点头,“嗯。”

    “那两盆重新栽种灌足水置阴凉处就可,放心,来年一定能看到再开花。”

    甚至还知她心中所想?青青没忍住,“这些花是我家娘子种的,你见过我家娘子吗?”

    “没见过。”季寒一边回答,一边将手里的第三盆荼蘼放入盆中。

    青青张着嘴还想说什么,却见季寒已经起身,许是用力过猛身形晃了晃,在撑上博古架前被人扶住。

    “没事吧?”

    她半靠在他怀里,待头晕过去才缓口气道:“没事。”

    褚停云没有追问,只道:“还有要找的吗?”

    “没了。”季寒站稳后,环顾四周,最终视线落在一脸担忧的青青,笑了笑,“有个事儿想问问青青姑娘。”

    青青忙点头,“季娘子请说。”

    “你是温莹的丫鬟,可曾一同卖身?”她问得直白,思及之前她也是在前来伺候的姑娘之中,故而得先弄清楚。

    青青起先一愣,接着眼眶一红道:“没有,我家娘子说我是她的丫鬟,谁都甭想做我青儿的主。”

    猝不及防,已不是能用意外来形容季寒此刻的心情。但现下容不得细想,季寒径直问道:“你可愿跟我走?”

    不止青青,褚停云也讶异地看着她。

    “我有法子找到凶手,但条件是你要跟我走。”严肃的口吻说明她并不是开玩笑。

    “好。”几乎紧跟着她的话语,青青一口答应,神情无比认真。

    “青青!”却是锦书叫了起来,“不能去。”

    青青被吓了一跳,来不及问原因,只见季寒已经抱起那盆荼蘼,冷冷地看了一眼锦书,然后朝门外走去。

    急促的脚步是拦住青青的锦书,“青青,温莹姐姐将你托付给我们,你怎可同不认识的人走?万一温莹问起,我们要如何交代?”

    瞟了眼门口压迫感极强的背影,锦书压低了声,“再说,你怎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若是她骗你呢?难道你不管你温莹姐姐了吗?”

    “当然管。”青青费力地托住两盆荼蘼,安抚道,“而且季娘子是秋闱榜上有名的举子,怎么会是坏人?锦书姑娘不必担心,我相信她。”

    “你怎的如此糊涂?!要是温莹不幸……连你也有个三长两短,是要我们的命吗?”话到最后,锦书的急切连回廊上也听得一清二楚。

    青青则感动道:“锦书姑娘放心,今日若不是姑娘帮忙,老鸨也不会让奴婢去见季娘子。锦书姑娘的恩情,青青会记一辈子。”

    “青青?!”

    这一声叫喊,不知的还以为她们是多么好的关系?季寒勾了勾唇,再度抬脚。直至出了木兮阁,仿佛还能感受到来自二楼红纱后的恨意。

    从从容容,她回身仰头,冲着红纱后的身影挥了挥手,“青青,听着,”凉薄的唇轻启,以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家娘子宁可自己身陷泥沼也要护住你,这份恩情才值得记一辈子。”

    而不是被利用后还要去感谢那个利用你的人。

    青青站在原地,看着素衣素裙的女子头也不回的背影,一时怔忡。有人从她手中接过两盆荼蘼也不知。

    “走吧。”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恍惚地看着高大的男子,愣愣地开口:“季娘子真的没见过我家娘子吗?”

    陌尘没有回答。

    不远处,已跨过客栈门槛的褚停云看着怀里的荼蘼花,好奇道:“为何要带走那个青青?”

    季寒脚步未停,拾阶而上,“也许她的身上有解开真相的关键。”

    “?!”褚停云方要继续追问,瞥见倚栏招手的熟悉身影,“荀令来了。”

    不仅荀令来了,他的身边还有一位戴着黑色帷帽的女子。

    见到褚停云,荀令介绍道:“这位就是我提到的那位好友。停云,这位是金石斋的掌柜金娘子。”

    “见过褚郎君。”金娘子欠身行礼。

    褚停云也拱手回礼,“金掌柜。”

    “不知郎君是何首饰需要鉴别?”开门见山地问道,帷帽摘下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

    “是两支发簪。”

    陌尘已将帕子包裹递来,褚停云打开后将半截翡翠簪与那支金镶玉发簪,依次放在桌上。

    “劳烦金娘子给看看,哪支的成色更好。”

    谁料金娘子只是一瞥,然后道:“陆府大娘子的簪子怎么会在你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