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允许。”
季寒猝不及防,未完的话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褚停云再次拿起那杯茶,放到她手里,“我说过要做什么都随你的意,需要逐风做何事也不用经过我的允许。只是,”他看着那双疑惑的眼睛,“逐风不是陌尘会三思后行。作为暗卫他不但合格而且出类拔萃,可若是与案子有关,他还是太年轻。”
“所以我不该让他去,亦或者他该在做事前思量一下?你嘴上不介意,实则心里还是怪我们?”直视他不躲不藏,季寒问得坦荡。
褚停云神色未变,轻轻摇头,“你可知我为何不让他们动棺材中的东西吗?因为我也曾经历过年少冲动,为了破案窃取棺中物件以来佐证,最后不仅没有破案,还反被利用……老师为此事几番耳提面命。”回忆往事,他笑得苦涩,“之后我便定下规矩,无论何种原因都不得碰棺中之物。所以,当逐风说发簪取自白氏棺中……我担心你们无意中入了别人的圈套。”
所以他才会那么生气。季寒思忖道:“那么,你知道为何逐风明知你不允许,还是取回了那支发簪吗?”
“约莫……知道。”褚停云不太确定。
“你不知道。”季寒反驳道,“逐风与陌尘两个人截然相反的性子,逐风永远也成不了陌尘。同样,他的判断来自于直觉。也就是你说的冲动。”
她拿起断簪,“你又何尝不是?当时的情况你可想过,会不会是闻兰生设下的圈套?”眼见他脸色骤变,她又道,“我也不敢保证每次做出的决定一定是对的,所以我选择尝试。你与陌尘无条件信任对方,我也相信逐风。”
“因为他是你的人。”将断簪递出,仿佛交出了她的信任,季寒微微一笑,“你做过的事我也曾做过,师父骂过你的话也曾骂过我。可我依然相信自己的直觉,当然也不乏是错的。但是这次,相信我,错的人是陆姜。”
震惊不足以形容褚停云此刻的心情,握住断簪的手背青筋突起,眼底是难以言喻的情绪。
半晌,他好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嗓子发干,“方才的愤怒也是装的吗?”
意外他会问这个,季寒扯了扯嘴角,“不是,是真气着了。我设想过他会如何设套,就是没想过他会去动白氏的棺材。”
“那他又开棺又换了原来的发簪,你认为意欲为何?”
季寒深深吸了口气,“两个原因,一,以陪葬品失窃为由报官缉拿窃贼赶我们走,二,提醒我们白氏之死与这支断了的发簪有关。”
她歪了歪脑袋,“你今日去衙门之事就算不是闻兰生提前告知,他也能想办法知道,自然应该也能料到我会单独赴约。他既然找到了孝帽,以他对我的了解,必然能想到我没那么容易放弃。但,他又怎么能料准逐风会去而事先打开棺盖?就像,生怕逐风遗漏似的?”
季寒望向窗外,天色已全部暗下,与白日不同此时的木兮阁灯火通明,红纱后人影绰绰。
“忘了问,你见到温莹了吗?”
褚停云已经习惯她的突如其来,眼皮都未掀,“见到了。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那我让你问的话?”
“虽然她不承认,但是看得出确有那么一个人。”负手而立,褚停云将温莹当时的神态、反应大致描述了一遍后,又道,“当我告诉她良贱不婚,她便要赶我走。由此可见,那个男人与她身份天差地别,很有可能非富即贵。”
“最后我故意说不日就会带公孙夏蓝回汴京,伸冤之事不会再管,温莹的神情却告诉我,她似乎有话要说?”微微侧头,褚停云看着不知在想什么的季寒。
她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去蘸茶盏里的水,几滴水珠飞溅在桌面。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褚停云没有等太久,在祸祸了半盏茶后,她就势在桌边坐下。
“棺材是陆姜打开的,温莹知道谁是凶手。”
视线从反复擦拭的双手移至她望来的眼眸,蹙拢的眉宇渐渐舒展,唇角挂着一抹浅笑。
“得想法子见一面陆伯煊,身为陆府家主,他为何容忍陆姜对继母不敬?还有公孙夏蓝和木兮阁的那些姑娘,她们才是与温莹朝夕相处的人,也是真正了解她的人。既然都能秉着一死为温莹伸冤,为何说不出任何能洗刷冤屈的有利证词,又或者拿出证据来证明她是被冤枉的?三个月,时间不短了。”
褚停云抿了下唇,“你怀疑……”话出口,又有些不确定。
毕竟,若是他猜得没错,那她的想法未免太过大胆。
季寒接下来的话却证实了他的猜测。
她说:“我怀疑,木兮阁中还有人知道真相,温莹是被推出来顶罪的那个,偏她心有不甘所以一直僵持着。”
“她有把柄在那人手上。”脱口而出的判断,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