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亲
是为了此事。季寒终于明白症结所在,反倒不怒了,“难不成你以为是真的?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般误会至深?全都是为了查案而已。何况事前,师父也同你说过,难不成你也忘了吗?”

    “我没忘。倒是你,你敢发誓全是演戏吗?包括我承诺会回去提亲时,也是演戏吗?”陆姜不信,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如墨的双眸一如往昔,“是,全是演戏。”她冷漠地看着他,“若不是师父说害你之人许是为了情,而你孤身来到沅陵没有相熟之人,又真心想学医,我犯得着以身犯险帮你吗?”

    “你撒谎。”

    他不信她可以装得那么像。

    “若是我心悦于你,以我的性子怎会等上五年?我必定会来虔州寻你。这五年,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季寒冷笑。

    他该庆幸身处的是厢房无其他人,不然,她未必会与他浪费口舌。

    事已至此,今日她索性说个明白,“不妨告诉你,我曾一度十分尊敬你,因为你的医术和对病人的仁慈之心。可惜,张云娘的事让我明白,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张云娘怂恿养女设计我不成,还妄想害我背上杀人罪名。我不过给了她另一条路选择,”陆姜面色未改,冷静得仿佛置身事外,“她也害得你差点丢了性命,你又哪来的容忍度量现在对我如此说道?何况我记得,当初你可是一言未发。”

    “没错,”爽快地承认,季寒从未将过去遗忘,“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不但没有阻止你,更没有去拦张云娘自尽。或许我们的做法是一致,但我们的想法完全不同。我认为她该为谋害张小莲付出代价,可你呢?只怕更担心要是上了公堂被查出张云娘与陆府的关系……”

    “她与陆府没有任何关系。”

    被突然打断,季寒勾起唇角,眉梢上挑,“你知道张小莲不识字对吧?不然不会没有防备。”

    他眼角的抽搐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你走后,我在张小莲的遗物中找到一方帕子,绣着一个姜字。”食指在茶水中沾了沾,季寒在桌上写下,“你书写惯用的就是小楷吧?”

    陆姜未语,视线落在桌上的姜字。

    “我本也以为是小莲随便绣的,”季寒指着姜的起笔处,“可是奇怪就奇怪在起笔和收笔。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姑娘即便照着样子能绣出小楷,也需要有参照的东西。而我看过你的医书和批注,她不可能是照着你写的字所绣。那她从哪看来的呢?”

    季寒扯了下嘴角,“只有你来沅陵后唯一一次收到的那封家书,信封上那个姜字与小莲所绣的是一样的。小莲若是见过这封信,唯一的可能她进过你的房间。”

    “可是你告诉我,她半夜去了你的院子,当你发现她别有企图时就将她赶了出去。”时隔五年,她也许可以问一声,“为什么要撒谎?”

    薄凉的唇慢慢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陆姜低沉着嗓音道:“为了你啊。”

    他以为她会诧异还是会感动?季寒望了眼窗外高悬天空的烈日,目光落在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小莲估计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养母会突然要自己的命。自己分明已经听话地去接近那个新来的郎中,甚至不惜赔上一个女子的清誉。”

    “她更不会知道,张云娘不仅要杀她,还要杀你。这一切都发生在你收到家书后,那只有一个理由,张云娘认识送信之人。”视线重新停留在对面之人的身上,她继续说道,“如果之前张云娘是因为看出你出身不凡故而怂恿张小莲接近你,之后所做的一切,就是因为她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样的恨意,不惜杀害自己的养女也要嫁祸给你?”

    他回她一个微笑,“你该去问凶手,我也想知道。而且,她还是你抓到的。说起来,我对你不止心悦,更是欣赏和感谢。”

    不及眼底的笑意,就像外面的阳光始终落在窗外,给不了这间屋子一分温暖。

    季寒颔首,也跟着笑道:“你确实应该感谢我。毕竟,我不但替你找到了凶手,还是你清除麻烦的帮凶不是吗?”

    她的笑容不言而喻,眼神带着挑衅。四目相对,一切似乎尽在不言中。

    “季寒,”身子前倾,陆姜单手搁上桌面,举起茶盏,“所以我说,只有你才配得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