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对褚停云道,“看来,他邀请的不止我一个。”
二人的视线落在迈过门槛的身影。
却见梁逢春打了个哈欠,“不睡了是吗?我准备煮宵夜,一块吧。”
牛肉清汤米粉,由梁逢春亲自下厨。季寒才尝了一口便惊为天人,忍不住问:“叔,原来你手艺那么好,为何偏跟稀饭过不去?”
梁逢春也奇异地看着她,“人家都找上门了,你怎的还能跟无事一般?瞧瞧常郡王,眉头皱得都快打结了。”
突然被提及,褚停云一怔,继而拿起筷子,“我没事。”
“没事便是有事。”这话,梁逢春对着季寒说的,“人一郡王纡尊降贵都跑我这没生意的小客栈来,你是准备跟他回去呢,还是继续住?”
不待她开口,他又道:“话说在前头,房租是不退的。”
季寒吹着汤,含糊回道:“住。”
“那他呢?”
“回。”瞥了一眼夹起又滑落的米粉,季寒抬起头,“既然彼此都相识,也不必再绕弯子。梁提刑若想管此事,只可暗地里调查,毕竟中间还有个虔州知府,所以明日您不能出席。”
心思被戳穿,梁逢春“哼”了声,道:“明日我不去,难不成你要带他去?”
视线交汇,季寒慢条斯理道:“他也不能去。”
梁逢春一挑眉,“哦?这是为何?”显然答案在他意料之外。
“陆姜心思深沉,我总得留着后手不是?”
“他是你的后手?”梁逢春在二人之间徘徊,笑得意味深长,“原来如此。”
褚停云也忘了动筷,惊讶地看着她。
岂料,季寒扬起唇角,“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又说得清呢,不是吗?”
梁逢春皱起了眉头,摩挲着下巴,“我咋觉得你不但没心肝肺,说话也这么难猜呢?诶,你搁这跟我们俩玩玄乎呢,是吗?”
季寒笑道:“若是你们了解陆姜,就不会觉得我玄乎了。”
褚停云搁下筷子,犹豫着终还是开口,问道:“陆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钱人。”梁逢春不正经地插嘴。
“很有钱。”吉平小声附议,“但清高。”
季寒认真地想了想,“若与陆家无关,算得上是一个好人。”
这是她第二次提及陆家对于陆姜的重要。褚停云抿了抿唇,“那陆岑之死,你觉得是否和他有关?”
季寒朝他看来。
就在褚停云思索此话是否有欠妥之际,她缓缓开口:“首先,陆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其次,陆姜与陆岑关系如何不知。最后,为何认定温莹是谋害陆岑的凶手我也不知道。基于以上三点我皆不知,你又是为何会觉得陆姜与陆岑之死有关?”
语气平和正常地反问,没有咄咄逼人之意。褚停云松了口气,坦言道:“我查了陆姜一些事。他在十六岁之前是养在祖父母膝下,与父母感情似乎淡薄。五年前他的生母突然过世,陆姜赶到家其母已经下葬。然而一年不到,陆伯煊便抬了白氏为继室。你们觉得,对于其父的作为陆姜真的能无所谓,视若无睹吗?”
季寒夹起一筷米粉,不意外又从筷缝中溜走,叹气道:“未见全貌不予置评,。”
梁逢春则有不同意见,“若陆姜与父母感情淡薄,也不无可能。”
“那得是什么样的人能咽下这口气?那不是亲娘吗?”吉平捧着碗,思索后摇头,“而且,要恨也该恨他爹,跟陆岑好像没什么关系。”
褚停云向他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梁逢春将未动的牛肉都夹给了他,还老怀欣慰道:“长大了,终于会用脑子了。”
季寒不置可否,专注地吃着自己的米粉。待喝完了汤,见了碗底,满足地起身,“多谢梁叔,我先回房了。”人暖和了,接下来就该好好睡一觉了。
“诶,这就困了?”梁逢春努嘴朝对面指了指,“他怎么办?你带来的。”
困意席卷的眼底掠过一丝茫然,虽不知道梁逢春具体何意,季寒仍用最后的意志揣测了一下,“常郡王要不也找个房间歇一歇?”
褚停云还未点头,梁逢春一拍手,“这主意好,就这么定了。常郡王以为如何?”
“好,”褚停云笑着望向二楼,“就她隔壁那间吧。”
虽说是强买强卖,但他也是真累了。何况,这儿破是破了些,米粉还是不错的。
“师父,徒弟有一疑问。”吉平却在此时打断。
梁逢春正计算着进账,不以为意道:“说。”
“咱们不是来查案的么,您咋真的做上生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