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
  吉平方要发作,季寒抓住了他的笤帚柄。

    “陆郎君如果听不懂人话,那我再说明白些,”她冷冷对陆姜道,“过去之事我无意再追究,也请陆郎君好自为之。你我之间也没有可再说的,最好,当做不认得。请吧。”

    “请吧。”吉平附和道。

    白皙俊美的面容上浮现温和笑意,陆姜不似气恼,倒似理解,颔首道:“既如此,还望季娘子保重。药还是按时吃的好。”说完,他搁下药在门口。

    无人注意到,就在他转身之际,狭长的丹凤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直到他走出客栈,季寒才舒了口气,回头对吉平道了声谢谢,准备回屋。

    “等一下,”吉平看了眼地上的药,硬声硬气道,“师父找你。”

    梁逢春找她?疑惑地随吉平下楼,一眼空荡荡的前堂,梁逢春还坐在那张靠窗的位子。意外的是,桌上摆了好多吃食。

    “掌柜找我?”

    梁逢春点点头,指着面前的吃食,“方才那人送来的,你要怎么处置?”

    季寒沉吟了会,道:“退回去。”

    “有骨气是好事,”吉平凉凉道,“不过,即便退回去最后不还是白白糟蹋了?一个两个可真有钱。”

    方才还拿笤帚赶人,这会惦记上人家送的东西?季寒笑了笑,“不怕死你就吃,我怕。”

    正欲伸出的手顿住,后猛地缩回,吉平张大了嘴却不得不马上压住了嗓子。因为,他不太相信,“这些,你是说,这些东西,有毒?”

    话出口,他随即又自我反驳,“怎么可能?这些都是咱虔州城有名的商号做出来的点心,那人要敢在这里头下毒,全虔州城的商家都不会放过他。而且,一路过来肯定很多人瞧见是送到这的,他,不至于那么笨吧?”

    季寒望了眼梁逢春,后者翻了个白眼。

    “师父,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对个逑。”梁逢春没好气地瞪着他,“你可知那人是谁?”

    吉平当然知道,“陆府大公子,陆姜,家中开药铺的啊。有什么不对吗?”

    “还有呢?”梁逢春追问道。

    “还有?”吉平想了一会,“虚情假意、故作清高,长了张让人讨厌的脸?”

    “……他定亲了。”梁逢春想打死这徒弟。

    “定亲?”吉平重复着这两个字,看看师父,又看看季寒,“他定亲了为何还来找你?还送那么多东西,还有药,就因为之前认识?”门口那些话,他是一字不落都听进去了。

    只是,“也不对啊,你不是郡王府的人吗?”

    瞧着他既好奇又质疑的模样,季寒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这宝贝,掌柜是从哪捡的?”

    吉平听得出反话,跳脚道:“你胡说啥呢?”

    梁逢春则叹了一口气,“别提了,那晚天黑。”

    “师父?”

    “不过,他看人的眼光倒是独特。”在吉平不满的目光中,季寒在梁逢春对面坐下,“正巧,我有一事想劳烦掌柜帮个忙。”

    “你说。”

    “我一会写个方子,想劳烦小二哥替我去抓两副药,另外,再买些吃食,可否?”

    梁逢春看向一旁的吉平。

    他满脸不乐意地道:“好。”

    “还有一事……”

    “你怎么那么多事?”

    “劳烦小二哥顺道将这些都退还陆府。”

    “你有手有脚作甚差别人,自己去退。”

    季寒抿了下唇,冲他一笑,“若是小二哥愿意帮这个忙,今晚的晚膳我包了。”

    吉平的眉头皱得愈发的紧,“你这是……”忽地,笤帚往旁边一搁,“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唔,看来做饭的是梁逢春。

    吉平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转眼间,不但将桌上的东西全收拾了,还不忘她房门口地上的药。季寒趁此将药方写好,并给了他一些银子,吉平却还给了她,只拿了一小块碎银,嫌弃道:“用不了这么多。”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看着十六七岁与逐风差不多大的年纪,一个还在师父的庇护下,另一个……不知道咋样。算了,萍水相逢各有前程。

    收回视线,转头却对上梁逢春笑意不明的眼眸。他唤了她声季娘子,随后道:“我不问季娘子哪来那么多的银子,也不问你为何独自离开郡王府。只问姑娘一句,准备如何替温莹翻案?”

    该来的总会来。

    季寒望了眼人/流逐渐稀少的街道,回头,“您是以掌柜的身份问我,还是以提点刑狱司正的身份问民女?”

    梁逢春挑眉,“两者有何区别?”

    季寒微微一笑,“若是以掌柜的身份,我劝您少打听,”迎着他饶有兴致的目光,她继续说道,“若是您以江南西道提点刑狱司正的身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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