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意


    褚停云一怔。

    “明日劳烦常郡王告知公孙姑娘,我可以替她查案,不用任何条件。”

    “季寒!”

    “这不也如你所愿吗?为何还要这种表情?”

    她的眼里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仿佛看透一切。

    不,这与他预想的不一样。褚停云想解释,偏偏这时候荀令闯了进来。

    像是没注意俩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大大咧咧地往凳子上一坐,“你们可知道那陆姜要成亲了?娶的还是闻兰生的女儿。”

    直呼一州知州名讳,不难看出荀令对陆姜没有好感,对那个闻知府也看不上。

    不过,方才因为一时的情绪季寒只听了前面,并不知道陆姜要娶的人是闻知府的千金。此时听到荀令再次提起,她看着头顶的帷幔,发觉那横竖交织的白色像一张网,虚浮悬空好像随时会落下来。

    就像陆姜的不请自来。

    “他们,”她沙哑着嗓子,“是故意的。”

    荀令茫然地望着她,“谁?什么故意的?”

    季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看向了站在床尾的褚停云,问道:“你何时发现的?”

    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褚停云缓缓开口:“闻兰生在城门口拦下马车,大张旗鼓地迎我们,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他们挖好了陷阱。”

    见她撑着床榻想要起身,褚停云上前将枕头塞到她背后。

    “你没有提醒我。”

    她的掌心依然滚烫,搭在他的手腕又很快推开。她在怪他。

    褚停云笑了笑,道:“一来没有机会,二则是因为公孙夏蓝的突然出现。”

    “慢着,”迟钝如荀令这时也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公孙夏蓝拦路喊冤,也是事先计划好的?”

    “她是被人利用。”褚停云回到桌旁,在另一边坐下,继续道,“闻兰生携知府衙门一众官员摆出如此大的阵仗,迎接一个手无实权还招摇过市的郡王,能料想,弹劾我的奏折明儿个就能摆到官家面前。”

    所以,他才自称晚生,把头给闻兰生“磕”了回去。打的是,浑水摸鱼,谁也别想干净。但是公孙夏蓝的出现,让他明白了闻兰生真正的用意。

    “三个月前的案子,按理说该查也查该判也判了。如果确实找不到证据证明,或是案情存在疑点亦或者嫌犯不肯认罪,都应该上报提点刑狱司,交由他们介入、审理。公孙夏蓝尚可说不懂律法,闻兰生怎么可能不知道?他那一众的下属难道也没有一个懂律法的?这不符合常理。”

    褚停云顿了顿,再抬眼时带着些许歉意,“没有同你商量,便将你举荐给闻兰生是我欠缺考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逼你选择,做法也是不妥。你……”话到最后没入唇齿含糊不清。

    他不敢求得她的原谅,只望她能别再恼他。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褚停云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而季寒,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除了淡淡一瞥。

    “咳,咳。”这种沉默又诡异的局面荀令不太适应,假装嗓子不舒服,提起茶壶才发现里面是空的,“要不,你们先聊着,我去煮个茶?”

    “多谢。”

    “她还没喝药。”

    提着茶壶的手悬在半空,想溜之大吉的腿一步都还没迈出去。荀令僵着脖颈,目光在二人间徘徊。

    放弃了,“算我求你们,师兄和师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吗?说清楚就好了嘛。”一屁股坐回原位,荀令搁下茶壶指着褚停云,“今日,就是你的错,无可争议。擅作主张,事后诸葛,气倒师妹……”

    “我病与他无关。”

    “不,就是他气的,你别替他开脱。”摆摆手,荀令示意她听下去,“褚停云,我问你,你明知那木兮阁什么地方,为何还让季寒一同赴宴?”

    “喊冤之人与嫌犯都出自木兮阁,我也想,让季娘子知道木兮阁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一瞬不眨地望着她,褚停云不想狡辩,“这个案子无论结果是否有罪,她们二人依然会受世人诟病,帮她们的人,亦是。”

    荀令一愣,随即脱口而出:“你这不是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