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以考虑考虑。
“我是认真的。”
季寒依然笑着,“知道知道,认真的。”说完,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不是,我真的是认真的。”她那副敷衍的样子,除非他瞎看不出,急得他去拉她的袖子,“我真想认你做我的义妹。”
“好好好,义妹义妹。”季寒已经没了耐心,跟哄孩子似地随口道,“义妹现在要去刷碗,请义兄先松手可好?”
荀令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爪子,扯住的不止袖子,另一只手已经攀上了她的手腕,忙不迭地放开。
男女大防的尊尊教诲立刻浮现在脑海。他飞快地想着措辞好解释自己的鲁莽行为,免得她才答应当他的义妹,他却表现得像个登徒子。
不过,他还没想出措辞,季寒已经溜了。
跟脚底抹了油似的。褚停云起身,准备烧壶热水沏杯茶,待她回来缓和一下气氛。
他看得出,季寒非但没听懂荀令的话,还故意陪着东拉西扯,却绝口不提木兮阁发生的事——她在等他的解释。
只是,要如何才能劝得她同意,比之说服公孙夏蓝可不容易得多。褚停云思忖着,拿起陌尘备下的木炭。
突然,“哗啦”夹着碗筷落地的脆响自楼梯处传来。褚停云丢了木炭就往门外去。
荀令慢了一步。不过,不妨碍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尽收眼底——
才认的义妹柔弱无助地被一个男子抱在怀里?!她还搂着那男子的脖子?!
等等,这男子看着怎么有些面熟?“这人好像在哪见过?”荀令喃喃自语。
褚停云却已经认出了季寒搂着的男子,“陆姜,陆太医的孙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都听见。
男子朝他望来,白玉般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眉峰一挑,褚停云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地踩下台阶,“不知陆郎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坦然自若地扶住季寒,顺带着将她从他的怀里拉了回来,接过她手里最后一只幸存的碗。
陆姜似没瞧见他的举动,掸了掸身上沾到的残羹,回道:“陆某冒昧前来,还请常郡王见谅。”说着,拱手行了个礼。
明明一身的狼狈,他却视若无睹不慌不忙,举止泰然如霁风朗月。
褚停云弯了弯眉眼,抬手,“陆郎君请。”
“常郡王请。”
待陆姜上了几节台阶,褚停云正准备抬脚,被身边之人扯住了衣袖。
“你认得他?”
褚停云点点头,却见她抽了一下嘴角,刚想开口问她为何这种表情,只听得上方脚步声停住。
随之而起的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他说:“一别多年,季娘子当真已经不认得我了?”
居高临下,陆姜的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身上,“还是说,你根本不愿想起我?”
如此直白的言语,令在场四人都一时愣在原地。
而始作俑者陆姜,仿佛一点都不期待她的回答,冷笑一声,转身上楼,径直朝着褚停云的房间而去。
这不是意外,是早有预谋。褚停云扭头,瞪向还望着远去背影舍不得挪开视线的季寒,清了清嗓子,“你认得他?”
她“嗯”了声,旋转脚跟就要下楼。
被褚停云一把拽住,“干嘛去?”
“洗碗。”
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洗什么?都碎完了。”不由分说,将她推上楼。
纵使陆姜的话不清不楚像跟刺梗在那,褚停云还是冷静着对她说道:“他的二弟陆岑就是温莹那案子的死者。”
不期然对上一双震惊的眸子。
“他不是来替亲弟讨要公道,就是来阻止我们查案的。”褚停云直言不讳。
季寒的脑子发蒙,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这两者之间有差别吗?”
“有差别,”褚停云沉吟了会,道,“他想知道我们会站在哪一边。”
站在哪一边?季寒抚上了额头,低吟了声:“褚停云,我的头好痛。”
“怎么,会突然头疼?”
再仔细一瞧,褚停云这才发现她的脸色确实有些难看。
“还有哪不舒服?我这就让陌尘去找郎中。”
然后,季寒没有再回答。她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水深火热中,季寒听到了忙碌的脚步声,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触摸她的额头、脸颊、手腕,然后留下一声叹息……
睁开眼时,她看着头顶白色的帷幔,一时有些恍惚。
“醒了就起来喝药吧。”
茫然地望向声音来的方向,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快遗忘的脸。
“陆姜……”
她记不清有多少年没再唤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