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请上车。”
“你家郎君身上有伤万一磕着就坏了,我同季娘子挤挤也不是不行。”
陌尘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位荀家公子,对于他的厚脸皮早已习以为常。遂,客气地笑道:“我家郎君说了,如果荀郎君不愿上他的车,属下可以代为请一请荀郎君。”
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腕。
“停,谁说我不上?”荀令头发一甩,一脚踏上车架,嘴里还叨念着,“这不就上来了?没点耐心,与你家郎君一个样。”
掀开帘子,那个一个样的别家郎君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啊,常郡王安好。”规规矩矩行了礼,然后一屁股坐下,闭眼睡觉。
荀令本想以沉默和不搭理表达对那人的不满,结果车都走了老远,他都快真睡着了,那人还愣是一句口都没开。
偷偷睁开一只眼,好嘛,人也睡着了。气得他转了个身,殊不知那人看似熟睡的脸庞,唇角悄悄勾起。
其实荀令也不知,褚停云没有与别人同处一室睡觉的习惯,遑论马车这么小的空间。所以他一直都是清醒的,假寐只是想安静些。
风吹起帘子一角,露出隐约的夜色,带来几许凉意。
待沉沉的鼾声响起,褚停云拢了衣袖唤来陌尘,问道:“还有多久出荆湖府?”
陌尘回道:“最多一个时辰。”
褚停云颔首,“出了地界,接下来的路全部走官道。”
陌尘微微诧异,“郎君的意思是?”
因为按着出发前的计划,出荆湖府地界之后,他们会挑选偏僻或是人烟少的小路走。
虽绕了些弯,但一来褚停云不想引人注意,毕竟沅陵发生的事现在应该已经传到了朝中。二则,官道虽平稳却埋伏的眼线众多。分不清敌我倒在其次,只怕人还未回到汴京,官家面前已经摆上了各种名目的弹劾奏折。
而此刻临时改道,不怪陌尘感到突然。
褚停云又何尝不觉得麻烦?可是,“如果有人暗中跟着我们,官道才是最安全的。”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我也希望感觉是错的,但不得不防。”
陌尘看着自家主子瘦了一圈的脸,想到临行前王爷王妃的叮嘱,紧紧咬了咬牙,道:“属下不会让郎君有事的。”
对上褚停云发愣的眼神,又道了句:“季娘子和荀郎君也不会有事。”
帘子干脆地落下,挡住了那个挺直的背影,留下面面相觑的二人。
“他,是不是误会了?”
“好像,有点。”说罢,褚停云嫌弃踢开他挡路的长脚,“何时醒的?”他竟没察觉。
“你说改官道的时候。”
一边回着,一边起身拿过矮几上的凉茶。一口灌下,荀令满意地打了个嗝。
“怎么,谁要杀你?”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没人要杀我。”褚停云懒得理他。
眉心蹙拢,“不对呀,不然陌尘不会紧张得要跟人拼命似的?”摩挲着下巴,荀令一副不怕事大的神情,“虽然我听着也不像,倒像是你要给别人找麻烦。”
淡淡一瞥,包含一分赞赏,两分麻烦,七分想把这人踢下车。
“这么聪明,怎么至今还没考上状元?不怕衙役大哥收了别的小弟,补了你的空缺?”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顺耳?”荀令掏了掏耳朵,“不像你褚停云说的,倒像季小娘子的口气。”
褚停云差点呛到。
只听得眼前这没心没肺地继续又道:“果然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师兄师妹都不太好相与。话又说回来,崔提刑为何宁可要你们俩这样的,也不要我这样?我哪里不如你们了?”
褚停云呵呵一笑,“你猜。”
“猜不着。”他倒也干脆,一挥手,“我若是能猜到崔提刑的心思,今儿个有你们两个什么事?说不定你们还得管我称呼一声,大师兄。”
可去他的大师兄。褚停云暗骂,白眼也不客气地送上。
“诶,别瞧不起人。我同你说褚停云,就那张济的案子我查出件事,你未必知道,那个她也未必知道,你信不信?”
迎着荀令挑衅的目光,褚停云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你还别不信,说出来保证吓你一跳。”
瞅着他那不服气的模样,褚停云微微一笑,“信。”
才起的气势在这一个字的攻击下顿时萎靡,“大哥,你知道不,”荀令瑟缩了下脖子,“你一笑,我就害怕。”
“怕什么?”
“怕前面有坑。”
如果手边的书不是孤本,褚停云不介意送他好好念书,成天的不知在想什么,也难怪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