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赶出府吗?”
他望着未经主子许可擅自入座的女人,板起的面孔掩不住眼角的调笑。
若再看不出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匪浅,她洛新柔可真成了傻子。这男人故意未将话说完就岔开,无非在等她的下文。
然而问题是,她不知道他们究竟要的是什么?不会真为了那劳什子的坠子吧?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可眼前的套又该怎么解?
洛新柔咽下忿忿,又担心女儿不知如何可有受伤?一时之间,百般思绪交织混杂一块,直叫她犯了难。
也落在了一直盯着她的季寒眼里。
“主子,”季寒唤他,眼神朝着快站不住的洛新柔一撇,“看来洛掌柜有一肚子的疑问需要解惑。”
褚停云转动着手中茶盏,不以为然道:“有何疑问?”
听似随口一问,洛新柔也确实以为他在问她,方要开口回答——
岂料,下一瞬,白瓷的茶盏砸到她脚边,应声而碎。
“坠子的事暂且可以不追究,她女儿呢?”褚停云看也不看洛新柔,径直对季寒说道,“都带着人到我房里来杀我了,劫财害命之徒也要放过吗?”
“没有让他们两个血溅当场已是我最大的宽容了。怎的,还要给凶犯之一的母亲解惑?说不定也是同伙呢?”一抹残忍浮现眼底,褚停云却笑眯眯地伸手拭去飞溅到她脸颊的水渍,“我的小女使,换做你是我,杀还是放?”
季寒怔怔地看着他。
思及当她看见屏风那个被打晕绑住的伙计,便猜到了褚停云应是遇上了意料之外的事。但,他们居然要杀他?
始终搁在腿上不曾打开的掌心,又证明褚停云确实受了伤。如今,他反问她该放还是该杀?
一时半刻,她倒有些分不清他话中的真假。
她在踌躇不决,褚停云却再次开口:“如果你要我就这样放过他们……”
“杀了他们。”
褚停云愣愣地忘了后面的话,陌尘也朝她望去,至于洛新柔,整个人都如泥塑般僵硬在原地,呆若木鸡。
嗫嚅的唇怕泄露她的姓名,话到嘴边只余下四个字:“……再说一遍。”褚停云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心底是如骇浪般的震惊。
季寒笑不出来,勉强地扯开一丝弧度,再说了一遍:“杀了他们。”谁都不知道此时的她心如擂鼓,狂跳不止,胃紧张得揪成一团。
“你,不要我放了他们?”衣袖下,指甲掐进掌心,他仍维持着笑容。
“他们想杀你,”桌子下,双手交握除了他的血还有汗,她终于扬起真正的笑容,“以你的身份官府即便发现也只能交给上头办。不过你放心,在那之前,我有好几十种法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替你清理干净,不会让人发现。”
悬着的心落定,绷着的嘴角也松懈了下来,褚停云低头浅笑,“你倒是笃定。”
“嗯,好歹我也当过仵作。”
她在赌。赌赢了。
她在赌。他输了。
除了洛新柔,“不要!不要杀他们,不要!”尖叫着跪倒在地。
剑刃的寒光再也起不了威胁,那是身为母亲的绝望,和最后的希望。
“不要,不要,”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发髻散落也顾不得,洛新柔要疯了,“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女儿,不要杀她……不要……”
泪如雨下,弄花了精致的妆容。尤其是在听到屏风后洛珈激烈却发不出的呜呜咽咽,更使得她慌了阵脚,乱了分寸,满心满眼的是女儿的生死,再也看不清桌旁二人神色的变化。
褚停云朝季寒望去,她颔首会意。
“洛新柔,你只要承认,是你和手底下的伙计谋财害命,我便放了洛珈,只将你和那伙计交予官府可好?”她问得近乎天真。
褚停云愣了愣,转念间抿住唇角。
“你真的肯放了洛珈?”洛新柔抬头望着她,泪眼朦胧。
季寒笑了。起身离开位子,来到她身边,蹲下,歪过脑袋轻轻问了声:“你还真信啊?”
这一刻,看似天真的姑娘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无耻。”
眼看洛新柔的巴掌就要挥上那张脸,一只茶盏击中她的手腕后滚落在地。
季寒捡起茶盏,摩挲着杯沿,“洛新柔,你让张济选择自尽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一天女儿会走自己母亲相同的路?”
话音落下,沉默如水,仿佛无声无息将与之吞没、湮灭。
“当然,洛珈应该也不知道,你逼死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吧?”
屏风后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不是!”
突然,洛新柔一把推开她,泪水未干的脸上浮现一抹恨意。
“你什么都不懂。我没有逼他,是他自愿的,自愿的,他是自愿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