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到了,不说一句话让洛娘子更加热情。因为她们身上同样的兰草香,他的身上却只有皂角的味道。
洛珈此举不过是为了确认他有没有同那个女人一块沐浴。
褚停云深深吸了口气,将洛珈扶起。
“没事吧?”
好,她敢将别的女人推给他,难怪说什么高攀不起,很好。
“没事,多谢郎君。”
“没事的话,我要歇了,你们出去吧。”说罢,拿起桌上的书卷。
两个伙计见没戏可看提着换出的水偷笑着退下。季寒瞥了一眼褚停云,亦走到了门口,低头装鹌鹑。
“郎君,”洛珈欲语还休,不愿刚冒头的希望就这么中断,遂大起胆子,“今日多谢郎君施以援手,明日洛珈想请郎君吃顿饭聊表谢意。不知,可否?”
季寒暗暗替洛珈鼓掌。
“好,那先谢谢洛娘子了。”
她诧异地抬眼。
“郎君客气,那不打扰郎君歇息,洛珈先告退了。”路过季寒还不忘盈盈施礼,小声道,“姐姐,那柜子里有备用的被褥,那床硬硌人,垫着软些。”
季寒微笑着点头,目送她离开后阖上房门,看向她所指的那张罗汉床。硌人而已,不过今晚,即便是家黑店,应该也能睡个安稳觉了。虽然她更想睡的是隔壁那张大床。
算了,即便这样,她也心满意足。
“铺床。”
褚停云从未像这般嫌弃她的笑容,碍眼。
然她仍似浑然不觉,高高兴兴地回了声:“好的,郎君。”学的是那洛珈的语气。
若他还私心地认为她对自己不是全然无意,便是真傻到家了。褚停云不自觉捏皱了书卷。
夜半,褚停云瞪着床铺上方,一会辗转反侧。外面的罗汉床上,已响起均匀的呼吸。
“全然无意。”呢喃着这四个字,他自嘲地笑了。
翌日,四人在褚停云的房间用完早膳后,开始计划接下来的路程。
逐风已恢复了精神,献宝似地交给季寒一包东西,“尝尝,这儿的酸梅比你那些好吃多了。”
季寒狐疑地挑了一颗,好奇道:“啥时候买的?”
“昨夜你们都歇了,我出去溜达了一圈,遇到个还没关门的铺子。”毫不隐瞒,逐风趁机告诉褚停云,“还有郎君,我看见张仵作去了郑之远家。”
从舆图中抬头,褚停云当然知道他昨晚何时溜出去的,毕竟那个时候自己也没睡着。
“听见什么了?”
身为暗卫,不放过可疑消息是刻在逐风骨子里的,“有。”
张仵作见了郑之远的妻子,交给她一个木箱,方方正正、沉甸甸地不轻,透过窗户缝,逐风看到的是一贯贯串起的铜钱。
“少说有十来贯。”比划着木箱大小,逐风继续说道,“他说这些是郑之远入狱后让他代为转交的,人死不能复生,还望她们婆媳二人多保重。郑之远的尸身他已安葬,就在沅陵县郊外的乱葬岗,让她们有空去看看,若是没空也不必跑,一切还是以孩子为重。就这些。”
“他和郑之远,有交情吗?”褚停云疑惑道,“为何我们没有查出来?”
逐风与季寒面面相觑,陌尘则想了想,道:“不像。据属下观察,张仵作此人与县衙中人都交好,街头巷尾认得他的也不少。若是他与郑之远有交情,我们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
“不错,”季寒也赞同他的想法,“郑之远是荆湖府衙的录事参军,没有命令不得擅离职守,他是秋闱才被调任去了沅陵做监考官。张仵作我虽然只见过几面,但的确如陌尘所言,他在沅陵住了几十年,若是与郑之远有交情,不会一个人都不知道。”
末了,“不过,”目光在对面的三人间徘徊,季寒提出了另一个看法,“如果他们不是在沅陵认识,而是在邵县,不是在现在,而是早就认识呢?”
她对张仵作并没有看法,纯粹从一个理性的角度来分析各种可能。尤其在昨日,当她听到张仵作也入住了这家客栈,不由想到在楼下前堂吃的第一顿饭——
那个角落背对他们的男人。
一个仵作,能住得起上房不见得奇怪。奇怪的是,明知诸如客栈做生意的地方对仵作的忌讳,即便瞒了身份入住,也不会选太贵的房间,省得身份被戳破时彼此尴尬。何况,若是遇上不讲理的店家,估计会因他的身份狠狠敲诈一笔。
褚停云沉吟了会,也道:“仵作是贱役,与之能深交的除了同为官府中人,还有一种人。”
“哪种人?”陌尘与逐风异口同声。
“死者的亲人。”
季寒替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