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抬起头,“对哦,”差点把闹肚子的逐大侠给忘了,将澡巾塞给他,“后背别碰水,我去去就回。”
刚端着盘子打开门,陌尘便接了过去,低声说道:“这客栈有问题,娘子把门落锁,属下去送。”
季寒愣了愣,很快听话地关门落锁。走回内室时,褚停云已经起身。
他光着膀子,换了干净的亵裤,坐在床沿。见到她那么快返回,也不惊讶,淡淡地问了声:“陌尘说什么?”
褚停云知道陌尘一直守在门口,没有特别的事,不会让她锁门。
“他说,客栈有问题。”
随手拿起床头的金疮药,才发现褚停云坐的位置不好上药。环顾一圈后,她指了指梳妆用的镜台,“坐那。”
待上完药,缠好纱布,季寒拿来干净的中衣帮他穿上。
“陌尘不在,劳烦季娘子再帮忙束个发。”
铜镜中映出张厚脸皮。季寒没好气地接过梳篦,刷拉一下,差点让他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你莫不想让我成为秃子?”褚停云揉着头皮,心有余悸地看着她。
季寒两手一摊,“抱歉,这活真干不了。”
“梳头都不会,以后如何替你官人束发?”话出口,褚停云后悔晚矣。
而季寒,果然冷眼横来,反唇相讥道:“常郡王莫不是闲得慌,连夫妻间的事也管?”说罢,梳篦一丢,出了内室。
她生气了。铜镜中,褚停云却笑了,不过嘴角还没上扬到一半,迟钝地意识到:“夫妻?”不自觉,想起了老师临别时的话。
夫妻?她要和谁做夫妻?
但时间太短没给褚停云想明白的机会,陌尘叩门而入
他告诉他们,这家客栈的掌柜与其女儿暂看不出问题,但是干活的伙计从后厨到前堂,每一个或多或少都有些拳脚功夫在身。
而且,“张仵作也来了邵县,”陌尘顿了顿,“人就住在三楼,西面尽头那间屋子。”
季寒诧异望去时,褚停云也恰巧朝她看来。
“我们这一层,还住了哪些人?”褚停云问他。
“除了我们、张仵作,还有一对兄妹和他们的表兄,楼梯口的第一间不知住的何人,房门紧闭,膳食和水都是由伙计送进去。据说,已经有五六天没出过门了。”
褚停云沉吟了会道:“今夜你与逐风一间,她留在我这,只要与我们无关,不必插手。”
“是。”
“另外,找掌柜的再换桶热水,就说我的丫鬟要沐浴。”
“噗。”茶水从季寒的嘴角流下。
“是,郎君。”忠诚耿直在陌大侠的眉宇间尽显,“属下一会把季娘子的衣物送过来。”
“好。”
“好什么好?你这都什么馊主意?”陌尘前脚出了门,后脚季寒把褚停云堵在内室,“如果真是黑店,以你现在的情况还不如逐风,装什么大尾巴狼?谁保护谁都不一定。”
她的白眼快翻出天了,心里该是多痛恨这个提议。不过,她不高兴,他就高兴。
“我只是肩伤,就算断只手,护你一个也是绰绰有余。”撩袍在床沿坐下,褚停云继续对她晓以大义,“再说,逐风一个人跑得也快,带着你只会成累赘。总不能让我的贴身侍卫保护你吧?你愿意,他也不愿意啊。”
季寒撇了撇嘴,“是你不愿意吧。”
或许她没意识到脱口而出的话多么容易令人遐想。但看她坦然自若的神情,想多的应是他。褚停云揉了揉鼻子,“对,我不愿意。”
不待她开口,他指了指外面,“送热水的来了,去开门。”
打开门,伙计提着两壶热水进来,身后跟着洛珈,她的手里捧着只竹编小篮。
“郎君安好。”见到褚停云淡淡地行了个礼,回头却热情地将小篮塞到她手里,“听伙计说姐姐要沐浴,这是我平日用的兰草给姐姐。”
“谢谢。”
“姐姐不必客气。我们这天气热,洪水后又多滋生蚊虫鼠蚁,家家户户都会存些兰草煎煮沐浴,可以驱除瘟邪。”
季寒对兰草不陌生,端午节南方大多都有用兰草、菖蒲、艾叶制作香囊和沐浴的习惯。
“多谢洛娘子,”就是,季寒觉得今天一天自己快说完一年的谢谢了,不然只剩,“我一定好好用它,绝不辜负洛娘子存下多月的一片心意。”
洛珈被逗笑了,掩住唇角时粉色纱袖缓缓滑下露出半截如玉皓腕,纤巧的金丝缠绕成镯衬得肤白如雪,温婉动人又不失俏皮可爱。
简言之,“洛娘子真是个美人。”
只可惜,想真正给瞧的那个人,半步未出内室,看着手中书卷,连眼皮都没抬。
季寒累了,叹了口气:“常郡王,人家那么辛苦,你好歹给点反应呢?”
“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