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正分拣药材,闻言皱了皱眉头,又问:“那蒙面人可有消息?”
陌尘摇头,“这事主子未告知。”
她微微颔首,放下药材,拜了一礼,“还需辛苦陌大哥一趟,给常郡王带句话。”
侧身避开,陌尘还以一礼,“季娘子唤属下陌尘就行。”
“好,”时间紧迫,季寒也没那么多客套虚礼,直言道,“替我问问常郡王,抓到蒙面人后可否让我也参与问话?”
……
“她就那么笃信我能抓到人?”牢狱中,褚停云翻看着话本,似自言自语,“还一同参与问话?你说这季娘子是觉得刑狱简单,还是我有求必应啊?”
窗户外,秋虫低鸣,凉风习习。
“不行,不能那么容易随了她的愿,得想个法子难难她,不然显得我好拿捏。”话本被卷成册,他认真地考虑起来,“这样如何,若是她能让徐景文那小厮签供画押,咱就让她一起审?若是不能,也就没必要多此一举。”
“是。”隔着唯一的窗户,陌尘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往更加简洁沉闷。
“等等,”似觉不够,褚停云叫住他,目光落在桌上的一摞话本,“顺便告诉她,明晚来接我出狱。”
短暂的沉默是陌尘在思索自家主子的话,末了,“郎君是想让季娘子一同审讯?”因为他们已收到消息,蒙面人在通往汴京的路上被擒获,明晚会送至约定的地方。通常依照自家主子的习惯,势必连夜审讯。
可是,主子又说要再牢狱多待一段时日?
“谁说一定会带她去?让她抓紧些先拿到口供吧,只剩一天的时间,晚了就不带她了。”
摇曳的烛火后是一张笑得奸佞的脸。
狱墙外,陌尘默了默,“是。”
一天的时间,就算严刑拷打尚还有不怕死的,但褚停云做事有自己的规矩,万不得已绝不希望得到的是逼迫之下的口供,故而他们一般审讯最短也要整一天。
陌尘望了望天,已过子时,所剩的时间实则不到一天,季娘子要怎么办?
“好。”
明知大半夜敲人窗户不好,陌尘还是尽责地听候命令“尽早”地将褚停云的话带到,幸亏季寒正与逐风在院中煮面条。
只是,一个负责保护的暗卫,和一个半夜不睡觉的姑娘,吃夜宵?
听完他的话,回了个“好”字,继续往锅里倒油煎蛋,随口还道:“你也吃了再走吧。”
“不,不用。”陌尘想都别想,忙拒绝。
被逐风那臭小子打断,“吃吧,”还将筷子硬塞到他手里,“不吃怎么有力气去办事?”
陌尘瞪他,并警告他,“是不是没打疼?好了伤疤忘了痛。主子命你来保护季娘子,你倒好,什么时辰了还吃宵夜?还让季娘子给你煮?”
“冤枉啊,不是……”
逐风才要喊冤,季寒已端着两碗面条过来。
“不是他让我煮的,”她边擦手,边解释道,“是我睡不着这才把他叫来陪我用饭。而且要拿到那个严五的口供,还需要二位帮忙。”
陌尘微微一怔。
逐风已接口道:“娘子早猜到郎君会有此一试,我们还打了个赌,就等你来。”
爽滑的面条上卧着金黄喷香的煎蛋,碧绿的小白菜点缀一旁。逐风也是饿了,忍不住夹起煎蛋。
陌尘却觉有些匪夷所思,直愣愣地问道:“季娘子是如何猜到的?”
季寒笑了笑,“就是猜到的。”
“我来说,”不舍地咬了一小块,逐风抹了抹嘴,“是因为你告知季娘子找到了人,却没有说那人交代了什么事。起初,娘子以为是郎君的命令,也许有什么不方便与她说,就来问我。我坦白告诉娘子了,那个严五咱还没动手抓人。然后,娘子便猜出来了。”
“没那么神,我也是很晚才猜到的。”季寒指了指面条,“不然也不会饿得睡不着。快吃吧,一会就坨了。”
陌尘懵了,怎么听都像是主子临时起意,季娘子又怎能未卜先知?遂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邻座是逐风的吃面发出的声响,对面,季寒已端来自己的那碗,阳春白雪漂着点点翠绿的葱花。空气中有香油的味道,是面汤里的。
听到陌尘的问题,季寒弯了弯眼眉,反问道:“既然人证找到了,你家主子会放任不管白白浪费吗?”
“等了一下午没有消息,那就只剩他还没考虑好。所以我们打赌,如果你大半夜的出现,那必定这件事是要由我去做,如果天亮以后出现,那你就是来告知我结果的。”
其实,她只是将会发生的情况一分为二,这个赌,本来就是只有一半的输赢概率。
恍然之后,陌尘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畅快吸溜面条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