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的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如你所愿。”
……
因为一身的狼狈,季寒决定先不回家转道去了“日醉庐”。
梳洗干净上完药,看着镜中自己的及腰长发,她随便找了根发带粗粗绑起。
打开门,院中树下,褚停云负手而立,墨袍红绸镶边,垂下的系带随风轻轻飘拂。
听见声响,他转过身,一抹疑惑划过眼底,不过很快就注意到她不自然抬着的左手。几步上前,“伤了为何不说?”惊得她呆愣在原地。
顺着他的目光,季寒看向自己的胳膊,恍然道:“啊,没事,扭到了而已。”说着,还晃了两下手腕。
也不知道谁在安慰谁。
“师父呢?”
“在看诊。”
季寒“哦”了声算是回答,“去那坐会。”不等他同意,迈过门槛走向树下的竹椅。
擦肩而过,他闻到了淡淡的皂角味。忽然想起药庐中除了老师与她,只有一个洒扫的仆役,这会正在前堂帮忙。
那洗澡水,难道是她自己弄的吗?
“说正事吧。”坐定回头,却见他直直地望着自己,季寒纳罕道,“怎么了?”
骤然回神,飞快垂下的眼帘掩去猝不及防的慌乱,“呃,没事。”抬脚朝她那边走去,褚停云只觉耳朵没来由地发热。
所幸季寒的心思都在案子上,待他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现在基本能确定,约冯清的是郑之远,冯郁死的时候在场的也是他。”
顿了顿,“但他不是杀人凶手。”
接着,季寒将在风雨亭发生的事情经过全盘复述了一遍。
说到冯清的伤,褚停云插话道:“今天开棺验尸,我重新勘验了冯郁的伤,确实如你所说无二致。那个当街纵马之人已让陌尘去查。”
至于突然出现的蒙面人,季寒思索了一会,悻悻道:“没想到宋筠竹会在我身上花大价钱。”
她把买凶杀人视作骄傲吗?褚停云不客气地瞪她,“你该庆幸能捡回条命。可惜叫他逃了,我已命人追踪足迹,最晚明早会有消息。这几天,你也注意安全,我把逐风留给你。”
“那你呢?”
“我在牢狱里安全得很。”还能顾及他的安危,褚停云稍稍心态平衡了些,“谁像你半点功夫不会还敢与那贼人硬拼,以为自己几条命?”
“是,多亏常郡王英明神武,及时赶到,小女子感激不尽。”拱手抱拳,刻意地讨好。
数落的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褚停云一口气堵在那,眼睁睁瞧着她乖巧地递来一杯茶。
“你是怎么算到我们有危险的?”
接过喝了一口,褚停云没好气地假笑,“我可没能掐会算的本事,是徐府的下人突然来了墓地。”
那个下人是骑马来的,装束打扮像近身伺候徐景文的小厮,年纪却不轻。徐景文一见那人神情立刻变得紧张,俩人去了墓地外说话。
跟来的衙役有的躲在棚子下,有胆子大的已经敢稍稍凑近了看,只是还离了段距离。众目睽睽下,褚停云只看了一眼陌尘。
不一会儿陌尘回来,附在他耳边说道:“宋筠竹出府了,走的后门。”
当家主母出府,走的后门,也轮不到一个下人跑那么远来就为告知自家主君?当下,褚停云匆匆结束了勘验。
“逐风在哪?”
“徐府,正门?!”显然陌尘也想到了,“郎君,难道被他们发现了?”
“不会。”这点褚停云十分相信逐风的本事,断不可能被人发现盯梢,除非,“宋筠竹应是知道徐景文派人盯着她。”
远远地,徐景文正迎面而来,褚停云迅速吩咐陌尘,“你去通知逐风,我去找季寒。”
“常郡王……”
“徐知县,我有要事,牢狱晚点归。”
稀松的语气仿佛县衙大牢是他家开的。
然而,只有褚停云自己知道,一颗悬着的心落地时的感觉。
“看来,我还得感谢徐知县。”
掩嘴偷笑的样子,没心没肺的话语……若是她知道,将她完整抱在怀里的那刻他的血液才回到身体、四肢,才感觉到心跳……若是被她知道,会当玩笑吧。
“诶,那你们是在哪发现的郑之远?”
“据陌尘说是在去风雨亭的路上。”
当时他一心只想快点再快点,并未注意来往的行人。而现在,他又得强迫自己将不该有的心思按下。
因为对面那人无论怎么看,都像无意。
当初故意让冯清将他们今天会约在风雨亭的事透露出去,再加上逐风偷偷放在徐景文书房的策论,季寒原本的打算是想看看徐府中的动静,没想到郑之远会出现。
“尤其是冯清的伤,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