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
“不是。”见她应是明白过来,褚停云索性坦白,“我想拿这些东西去给一个人送礼。”

    果然,她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紧接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也不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呷了口,清清甜甜的是甘草茶。

    “人参、白术、茯苓、甘草,我尚且还能明白,你约莫是想借药材中的四君子暗示冯郁?”

    褚停云不语,算是默认。

    “那这石头和印泥?”

    褚停云没有回答,笑着拿起另一个杯子倒上茶,递给她。

    “听过燕石乱玉吗?”

    季寒眼中一闪,“所以朱砂寓意辟邪驱鬼?”

    褚停云眨眨眼,“也可以是消灾解难。”

    笑意浮上眉宇,季寒举杯碰了下他的杯子,“想法不错,就是弯子绕得太大太复杂,常郡王如何肯定冯郁能明白您的用意?”

    “这不担心。誊录官的工作不仅仅是枯燥,在面对一篇篇或慷慨激昂或无病呻吟的策论时,更多的是有感而不得抒发,尤其像冯郁这样的人。所以,他定然会拼命猜测我的用意。”

    古板、迂腐,堂而皇之轻视季寒瞧不起女子,褚停云不难猜出,反对新政的人里头也有冯郁这人。

    “但也正因为他的古板,我相信他不敢在朱卷上做手脚。”读书人自有的清高。

    季寒赞同,就是,“想好寻什么由头?”

    “不需要由头。”

    她不解,没有由头只怕人家连门都不会开。只听褚停云悠然说道:“他那般说你,难道你不想出口气?”

    季寒张了张嘴,所以,不是贿赂,而是挑事?这,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个条件。”

    “同意。”

    他甚至都没问是什么条件,一扬手,“上车。”

    趁着天色尚早,礼还是尽快送出去的好啊。

    去往冯郁家中的路上,季寒问起了逐风可有了消息或是线索。闻言,褚停云耸了耸肩,一副失望的表情。

    “誊录所就这么点大,除了那间严防死守的屋子,其余各处一无所获。”他双臂环抱目沉如水,与小院中嬉笑的模样判若两人,“不过魏子晋给了我个消息,亦是与那个叫冯郁的誊录官有关。”

    就是在誊录开始的两日后。

    每位誊录官随机领取数份试卷,因与考生信息有关的一栏都被糊名封条,魏子晋唯一担心的就剩考生在卷中做的手脚。

    所以,自誊录官铺卷做第一份誊录时,他时不时会到处走动、查看。

    正如褚停云所说,誊录看似是个枯燥清闲的工作,却对一个不得志的誊录官而言是种考验。

    冯郁就是这么进入魏子晋视线,因为他对着一份试卷太长时间,长得邻桌两位已开始下一份誊录,他依旧看着眼前的试卷。

    魏子晋来到他身旁,铺开的卷面字迹娟秀整洁,像是出自女子执笔。具体写的什么魏子晋不便说,而且若非要说出自季寒,他也不敢保证,毕竟那字迹也只是秀气了些,干净了些。

    “不是我。”

    突兀地被打断,褚停云瞥了她一眼,又继续说下去:“魏子晋询问他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冯郁否认了。只是在众人休息的间隙,冯郁找到了他。”

    冯郁认为此篇文章内容粗浅,用词浮躁华丽,文不对题,毫无意义。魏子晋不理解,若只是如他所说那般,照搬誊录便是,之后自有三位主考评阅,他为何要独独来跟自己说?

    “你知道冯郁怎么解释的?他说,这个女子果然只识一亩三分地,无经纬之才徒徒浪费科举名额。”话完,褚停云定定地看着她,“季娘子,现在可知冯郁为何对你如此偏见了。”

    季寒叹了口气,“都说了,那不是我写的。”

    “可冯郁已认定是你所写。”

    人的成见是一座山,形成后再无法更改。冯郁就是这样的人。

    即便魏子晋也认为不一定是此次科举唯一女子季寒所写,也可能是别人。但冯郁似乎认定了就是季寒。

    “本来到这事情也就结束了,毕竟一个誊录官的气话并不能影响主考的判断。直到另一篇文章的出现,引来了郑之远。”

    “好,好,好!”一连三声赞叹没想到亦是出自冯郁,“这才是饱读诗书,胸有沟壑,心怀天下的经世之才!”

    彼时正值近夜半,魏子晋离得远有些昏昏欲睡,案上是翻了一半的书册。听到冯郁骤然的叫喊,揉着额角思忖着是否要去看个究竟。

    下榻,披衣出了房门。

    魏子晋远远看见冯郁兴奋地站在那,手中朱笔紧紧攥着,神情激动。邻桌两位誊录官早知他的古怪性情,皆是摇摇头也不当一回事,却没想到监考之一的郑之远也走了过来。

    郑之远低声斥责了冯郁两句,随后拿起桌上的试卷。因冯郁挡在中间,魏子晋看不见郑之远的表情,他加快了脚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