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银
”了声,拿过崔上章丢下的蒲扇开始扇炉火。

    簇簇火苗,或旺或灭,看得季寒看不下去,只得出言制止。

    “这些都是滋补的膏剂不同去症解表的方子,火太旺药性还没出来水先干了,又不能太小熬出药性,需得文火慢煎。”

    褚停云颔首,放慢了动作。

    许久的沉默,泥炉上的瓦罐也换了几个,晚风中熬好的药渐渐淡了沁脾的苦味。

    “在想什么?”

    还是季寒先忍不住。方才还说时间不多的人,现在煎药都煎出了悠闲的姿态,令人好奇。

    “在想是用文火还是大火?”

    她确定他说的不是煎药,那只剩案子了,而且,“你想用大火?”

    褚停云扭头,不答反问:“如果这个方子只能解表,而你现在难受得紧,用还是不用?”

    季寒沉吟了会,答道:“用。”

    他露出了然的神色,“同感。”

    “可是,”她还是有些担心,“要知道文火虽慢,但能将不同药材的药性一一逼出。反之,解表的方子只能解燃眉之急,不一定能挖出病根。”

    褚停云笑道:“眼下不正是燃眉之际?”将蒲扇搁置一边,缓缓起身,板凳低矮,坐久了浑身有些僵硬。

    “再者,我方才一直在考虑的也是这个问题,究竟要不要挖出病根?”

    他敛起笑意神情严肃,一袭玄色长袍将人与夜色一同隐没。

    季寒扭过头,注意力继续回到炉火上。

    “你又在想什么?”许是活动开了,他又坐回她身边。

    季寒摇头,接着打了个哈欠。

    “说出来听听?就算不行也无妨。”

    他这是在鼓励她……吗?哈欠打到一半,季寒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抹了把眼角,“不行还有什么可说的?”

    “没事,随便聊聊。”

    他,真是闲的。

    季寒无奈地叹了口气,端正了下松垮的坐姿,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大胆放言了。”

    “请。”

    倏而站起,季寒清了清嗓子:“首先,我也为认为速战速决是最佳选择,其次,病根要挖但不急于一时。明面上常郡王您,是奉旨来监考的,不是查案,所以官家没有给您一官半职。反之而言,即便您查出些什么,您有官职吗?还是有圣旨?”

    对上她狡黠地眨眼,褚停云淡然一笑,“没有。”

    “好,就当你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就当……”

    “常郡王不必心急,且听下去。”打断他,季寒负手而立,微微侧目,提醒道,“看着点火。”

    “……”他挥了两下蒲扇示意。

    “每朝每代都存在着沉疴痼疾,历史也告诉我们非一朝一夕能治,多的是量力而行,尽力而为。破釜沉舟、偏向虎山行者,大多会先死一批在路上。我不想死,然而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刷地,他的脸色沉下。

    然,季寒望了眼灯火昏暗的卧房,“可是我说过会助你查案,也一定会做到。”

    他“哼”了声算是回答。

    “现下,我建议仍好好利用您的威名,查誊录所。重兵把守又如何,郡王奉旨监考如何进不得,监督誊录也是监考的一项难道不是?”

    “不妥。”褚停云当即否定。

    “为何不妥?”

    “我有我的原因,不想骗你,也不便告知。”

    说着令人无法反驳的话,还一副诚恳的模样。她又如何好意思追问?“罢了,要光明正大地进誊录所,那只剩一个法子了,摆酒席。”

    褚停云略一思索,“你是说,将酒席摆到誊录所?”

    “是……”

    “对啊!”

    陡然跃出的人影把季寒吓得一哆嗦,直接扔掉了了手里的扇子。在看清是逐风后,捂着胸口一副昏然厥倒,埋怨道:“以后能不能让你的人走门?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

    褚停云还在考虑,闻言瞥了眼逐风,“陌尘可有带话?”

    “有。他探查过陶钧馆,里面布局基本和季娘子所说的一样。另外,他查到了这个。”说着,逐风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小小一枚,有棱有角,银光闪闪。

    “碎银?!”

    “碎银?”

    季寒、褚停云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郎君,季娘子,两位再仔细看看。”逐风神秘兮兮地将碎银奉上。

    褚停云接过,借着炉火的光翻了个。突然,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无声喃喃一句后反手将碎银攥紧在掌心。

    “诶,给我看……你?”

    “逐风,看着火。”

    丢下话,褚停云径直拽着她叩开了崔上章的房门。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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