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什么时候离开?万一被我娘发现……”
“陌尘守着,有动静会提醒我们。你说永娘怀了身孕,那男人是她的丈夫?”
显然,褚停云没当一回事,全副心思都在厨娘永娘身上。季寒猜就算母亲发现了,他也有狡辩托词。
再次远远瞥了眼对面高大挺拔如松的身影,季寒决定放弃挣扎,“是。她的丈夫叫王德海是个厨子,她跟着丈夫曾在徐府做过一段时间的厨娘。后来因为厨艺不错,被推荐进入了陶钧馆,还有誊录所给人做饭。”
季寒顿了顿,“幸好你没听我的,不然今天可能害了人家。”
褚停云知她指的是差点对誊录所的官兵下荨麻草一事,撇了下嘴,“过去的就别提了。”总不能说自己在科考的水缸里下药也有错。
虽然没铸成大错,但终归是牵连了无辜之人。
“其实,我一直在想应该如何找出考场下/毒之人?”在书案另一侧席地而坐,季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是永娘提醒了我。”
顺利进入陶钧馆后,因永娘刚受过惊吓不方便动弹,季寒自告奋勇给王德海打下手。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偌大的陶钧馆,文人聚集之地,竟一共只有三个厨子,且每两天换一人上工,帮厨的皆是厨子的家人或是亲眷。”
“永娘说,陶钧馆虽然每天来往的文人学士多,但馆内并不供吃食。他们做的饭菜也只是伺候东家一人,除非东家有宴请才会多做些。”
今天,恰逢东家宴请徐府郎君。
“也就是说他们知道徐辰那日会去?”
季寒颔首,“不仅知道,还是徐府主母差人让他们去的。”
送菜上桌前永娘告诫她送至正院门口自会有仆人来接,所有饭菜、酒水会先经过试毒,她须等候一旁。
王德海已对管事的说她是永娘的外甥女,这几日来探亲顺便帮忙。
“等等,”褚停云喊停,疑惑道,“外甥女?你没告诉他们你的真名吧?”
白眼没忍住飞去,季寒咧开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我说我姓蔡,家住邵县,纯属过路。”
“他们信了?”
“应该不信。”
褚停云瞪大了眼睛。
“可是当时的情形,是让永娘冒着小产的风险,还是信我来得划算?更何况,光是试毒那条就把我们三个拉扯到一根绳子上了,他们防着我,我还得防着他们呢。”
她说得轻松,褚停云听得额角一抽一抽。
“后来呢?”之所以还能耐着性子,是因为故事太长——他如是劝自己,千万别一巴掌拍上去,打死这个胡来的。
“后来啊,算是有惊无险。”
一笔带过自己试毒之事,待管事等人走远后她也假装告退,实则绕道院墙外在茅厕附近的花圃中躲了起来。
她没有下荨麻草,可厨房所在的后院满地的马齿苋——季寒觉得,不能浪费啊。毕竟马齿苋有个效用叫做:清热利湿。
尤其半生不熟吃下,那可是立竿见影。她抓了一把偷偷藏好,去往正院的途中趁机拌进鸡汤里。
为免效用不够,又往煎鱼肚子里藏了些。
果不其然,半炷香不到就看到徐辰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
“不一会儿,你猜谁来了?”
瞧着她掩饰不住的得意,褚停云已是一分都笑不出来。
然,她好似浑然不觉,自顾自答道:“居然是宋知府。他不是受了伤在府中休养,怎么会出现在陶钧馆?”
“可惜没见到陶钧馆东家,连永娘夫妇二人都没见过,也不知是何模样?”她凝望着窗外半空的玄月,“还有试毒,实在是古怪……”
笃笃,屈指叩了两下书案,褚停云拉回她的思绪,“还有什么?”他还想知道,她是如何惹上的徐辰。
“啊,对。”经他提醒,季寒陡然清醒过来,“我听见徐辰在茅厕门口骂管事,说要解雇他,恰好宋知府也来了。奇怪的是舅舅没有帮外甥,反而让他住口。”
舅甥二人在茅厕前匆匆相遇,又匆匆而过。她庆幸徐辰的嗓门够亮,也庆幸自己躲得有段距离。
“我差点就以为宋知府体恤百姓,可再回想试毒的时候那管事的谨慎……”
“他们是如何试毒的?”突然,褚停云发问,“你很在意试毒这件事,为何不详细与我说?”
季寒一怔,这才意识到越想瞒的事却是最令人在意的点。而她早在无形中已经将自己认为疑点最大的地方透露给了褚停云。
她犹豫了,说,也许他会告诉师父,不说,等褚停云去查出来,仍逃不过一劫。
“在想什么?”他盯着她,一眨不眨地注意着她的神情,末了,“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
她回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