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听得他这么一问,褚停云一愣,继而苦笑一声:“非也非也啊。”
“哦?看来是下官弄错了。”宋西洲像是随口接话道,“那不知此次他乡再见昔日恩师,郡王是何感受?”
褚停云依然是那副有苦说不出,强作欢笑的模样。他拎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在宋西洲探究的目光中缓缓开口:“要说是何感受,就如同此次奉命前来沅陵监考的感受一般,滋味自知啊。”
说完,一饮而尽杯中酒。
若不是混迹官场多年,宋西洲还真被褚停云这这苦大仇深的样子唬住。
要不是褚停云在府学门外见过季寒对待徐辰的态度,也真信了这突如其来的婚事是两厢情愿。只是目前未见到季寒,不知她如何惹上了徐辰,亦或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亦或者,她现下此刻正被徐辰所挟持?思及此,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宋西洲朝一旁伺候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又奉上一壶酒。
“常郡王,不知对这门婚事,有何看法?”宋西洲岔开话题,仿佛确实是为了婚事邀他来。但事实上不是主婚,而是态度。
“看法?”
宋西洲颔首,“常郡王赞成,还是反对?”
褚停云故作呆愣,脱口而出:“这,与我何干?”
不待宋西洲解释,他继续说道:“婚嫁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个外人又如何说赞成,亦或谈得上反对?”
一个模棱两可,却无法反驳的态度。
宋西洲闻言没有露出失望,只是叹了口气,“看来下官只得秉公处理了。”
?!
浅粉色长褙子里穿碎花点缀百迭裙,精心挽起的双蟠髻一侧旁垂下珍珠花坠,她梨花带泪,眉宇间忧愁拢聚,仿佛被抛弃的可怜女子。
仿佛,就是她装得还不够像。褚停云快速掩去眼底的笑意,换上一脸的“惊讶”疾步跨过上前,“寒寒,你怎的如此糊涂?”
猝不及防,所有准备好的说辞被这一声“寒寒”惊到了九霄云外,甚至忘了哭泣。
“寒寒,对不起,师兄来晚了。”他抓住她的胳膊,“放心,宋知府都跟我说,也答应我,不会再追究你犯下的过错。”最后那句,颇有些懊恼和恨铁不成钢。
一个背对大门,言语情真意切背影带了些挣扎后的不甘;另一个呆呆怔怔,好一会,眉头一皱,哇地一声扑进对面之人的怀里。
管家汇报完退下,宋西洲书房内的奇石叠翠屏风后走出一人。
“先生觉得褚停云这人几分真几假?”
来人青袍黑履,负手而立,即便站在下位看向宋西洲的眼神却是高位者才有的姿态。
“自崔上章辞官,褚停云被罢刑部侍郎之职到现在也快五年了。没想到此次新政颁布,官家竟重新启用他,还让他到各府县行监考之职,却没有给正式的一官半职?所以,要说监考是真,暗中查各地科举舞弊是真。”
“但要说褚停云是不是认真的,恐怕未必。”
宋西洲不解:“为何?”
来人微微一笑,“朝中谁人不知常郡王成也崔上章,败也崔上章。五年,真能一笑泯恩仇?除非……”
“除非?”
“除非从始至终他们都在演戏。”
“那我们接下来?”
“事,继续做;戏,也继续陪他们演下去。”
另一厢回程的马车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褚停云面如寒霜,厉声质问:“坦白说,这几日你究竟做了什么?”
季寒因为自知理亏,敢怒不敢言,一上车就赶紧躲到角落。听到他发问,忙不迭回道:“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不过,”对上愠怒的眼眸,她瑟缩了下仍硬着头皮说道,“听完之后,你不许骂我,更不许告诉师父。”
看来老师也没少骂她。褚停云冷笑,不答反问:“你以为你还有选择?”
这不是威胁,而是别无选择。
岂知,季寒头一歪,“本来我也以为没有选择。”
褚停云不耐烦与她斗嘴皮子,冷眼瞥去。
“我觉得此次秋闱制造混乱并不只是为了调换卷子。”
褚停云倏然坐直,“难道还有别的目的?”
季寒点头,“买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