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朝泠睁眼,先看见的是红色床帐和若隐若现的红色铃铛。
她动了动手指,抵上一片温热。她手掌虚握,艰难地伸出手,眯着眼细细看了一眼,是启明珠。
徐朝泠无语。
徐朝泠内心狂骂。
哪个王八蛋把听音阁的镇阁之宝偷了。
逃到天涯海角都要被追杀!
无语之后是惊讶,因为手中的启明珠正在源源不断地给她输送灵气。
很奇怪,以前拿着启明珠并没有这种作用。
徐朝泠随手把启明珠丢在枕边,掀开被子想下,但长时间卧床让双腿使不上劲。
她扑倒在地,带响床榻上挂着的铃铛。
“叮铃铃”,催促一般驱使徐朝泠的房门被猛地打开。
“师姐!”
没等她反应过来,身着粉衣的少女就一把冲进她的怀里,把徐朝泠压在地板上,后脑勺“砰”地砸在地上。
怀里的少女一直在哭,还语无伦次地喊着“师姐你没事太好了”“师姐你醒了真好”。
徐朝泠被撞得脑袋发昏,还得滕出手安慰面前的少女。
看着眼前人一直在流眼泪,擦都擦不干净,徐朝泠暗自在心里呐喊:哥们,我只是磕到头了,为什么你哭得像是我要死了一样啊!!!
徐朝泠心里在吐槽,表面还要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温柔样子,轻声哄着人。
徐朝泠在想:不是,为什么啊?她死了又活过来第一件事为什么是安慰人啊!不应该接受是可爱帅气逼人的师弟师妹的安慰吗?或者是威严温柔的师长的关心吗??!!!
叶明仪留着眼泪把徐朝泠重新扶到床上,沐择在外间给她倒茶。
短短瞬间,徐朝泠晕了三个月的脑子终于弄清楚了现状。
她死了。
又活了。
是的,她就是传说中的大陆第一人,破镜者中的最强者,是审判出必见血的阎王。
听着风光,其实内里只是玉仙宗的忙得起飞的大师姐和在修真界还要工作的听音阁牛马。
只是用着大师姐的身份做着掌门和长老的活,只是月休四天的听音阁牛马。
徐朝泠都怀疑自己三个月前光荣赴死是因为不想再当干活了。
唉!
徐朝泠唉!!
徐朝泠再唉!!!
努力接受自己又活过来了,又要继续当玉仙宗的稳重成熟理智威严的大师姐,她认命了。
徐朝泠暗叹一声,抬手揉了揉叶明仪的脑袋,温声道,“别哭了,师姐不是回来了吗?”
她轻柔地抹去叶明仪的眼泪,目光却看向窗外,陷入沉思。
她记得,她是真的死了的。
爆体而亡。
是一个深夜寒冬,四周寂静无声,徐朝泠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流失。
其实灵力流失真的很痛,但那个徐朝泠只是长身玉立在雪地中,脚底鲜血流成血沟。
她的目光只是平淡的看着前面,良久,那个徐朝泠垂眸,扯出一抹笑,凄凉悲伤。
心脏的隐隐抽痛盖过灵力流失的痛楚。
终于,她施法划开手腕,灵力急促地涌出体内,冲破徐朝泠的每片肌肤。
灵力经过的雪地生长出鲜艳的紫风铃。
徐朝泠死前,还在向世人昭示:我来自玉仙宗。
但是,虽然她又活了,但她能明显感受得到自己的记忆有缺失,记忆缺失的感觉不难受也不影响她的日常生活,但少了这一部分又好似人生会充满了遗憾和悲哀。
——
回过神时,沐择已经把茶壶端进来了。
徐朝泠看向自己的右手腕,狰狞的疤痕贯穿半个手腕。
伤疤已经泛白,看得出来有人日日认真上药。
徐朝泠垂眸,紧紧地盯着手腕。
那道疤痕在告诉她:她是真的死了。但是她又活了。
为什么呢?
是谁呢?
怎么做的呢?
为什么记忆丢失了呢?
徐朝泠想得入迷,忽然间,脑袋神经细微扯动,莫名其妙的画面涌现在脑海里。
她看见自己躺在床榻上,一个身姿笔挺的男人拉着她的手,正在细致地给手腕涂药。
画面又转,那个男人坐在桌前写信,作画,自己还是躺在床榻上。
良久,男人站起身来,想要走过来给床上的她掩好被子。
就在徐朝泠想要看清男人的面容时,画面消失了。
“师姐!”
“师姐,你怎么了?”
看见徐朝泠发呆,叶明仪和沐择怕她是想到什么害怕伤心的事情,声音里尽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