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不散!
他猛的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阴鸷。已经没有了继续享受下去的乐趣,血族挥退了还想为他按摩肩颈的侍女,豁然从水中站起。
水珠顺着他精瘦而线条优美的身体滑落,侍女们立刻恭敬的为他披上柔软的墨色睡袍,再替他系好衣带。
他回到了房间里,闭目躺下。
然而实际上,他却毫无睡意。前一秒还是那个天使躺在地上脆弱哭泣的模样,后一刻,却又切换成了那人飞在半空,冷漠又决绝的眼神。
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纠缠在他的思绪里,越理越乱。
这种脱离掌控,被莫名的情绪左右的感觉,让他极其的厌恶。
他必须弄清楚,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诺曼。”他对着空气道。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卧室的门被无声的推开,诺曼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青年还是穿着白日里的服饰,灰蓝色的短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半分深夜被惊扰的倦怠。
“大人。”他向血族行礼。
少年坐起身,睡袍的领口敞开了一截,露出下面几寸苍白的皮肤。他盯着诺曼,半个字多的废话也没有。
“去查清楚,玛格丽特带回来的那个天使,到底是什么来头。”
“红海与天堂隔绝已久,但并非全无往来。我早年也曾见过误入此界的天使。寻常的天使,绝无可能在他那种重伤濒死,力量近乎枯竭的状态下,还能强行爆发出那样纯粹的光明力量。”
说句实话,就天使当时真正的实力,在他那里一根手指就能碾碎,真正让他有几分忌惮的,是那光明力量的纯粹远胜于他见过的任何活物。
“他的力量本质,非同一般。”血族淡淡的说,“我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渠道,去查天堂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或者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人物失踪。”
诺曼安静的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讶异,无条件的执行了命令。
“是,大人。属下立刻去办。”
他接下了命令,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像以前的很多次那样,再次开口。
“大人,如果查探过程中,发现他对我们存在威胁,或者为了稳妥起见,属下是否需要找机会,直接将他处理掉?”
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得到以往的那个答案。
他应该答应的,血族想,让那个麻烦永远的消失,毫无疑问是最一劳永逸的选择。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的卡住了。
他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双粉色眼眸中不断滚落的泪珠,听到了那撕心裂肺的崩溃哭声。
“……”
短暂的的沉默后,血族阴郁的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
“不必。”
他顿了顿,又像是为了掩饰刚才那瞬间的迟疑,找补般的加了一句。
“玛格丽特现在正上头,看得紧。没必要为了一个未必有威胁的残废,现在就跟她闹起来。”
诺曼的目光在血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便迅速的移开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恭敬地垂下了眼帘。
“是,属下明白。”
他不再多言,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卧室,如同他来时一样。
卧室里再次只剩下了血族一人。
他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侧脸的轮廓在阴影中有些模糊,烦躁的拧紧了眉。
只是不想和玛格丽特冲突罢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强调。
仅此而已。
……
客房内。
到了深夜,灯火也已经被调暗了,只留下床头一盏散发着柔和暖光的座灯。
天使因为之前昏迷了太久,加上脚踝处固定后,镇痛的药效还在持续,这下一会儿不同了,反而让他难以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他还睁着那双隐约没完全消肿的眼睛,有些茫然地望着帐幔的顶端,意识清醒无比。
玛格丽特也还没有离开。她似乎真的对这个新得的玩具上了心,正处于刚到手最喜欢的时候,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盯着。少女侧躺在天使的身边,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将他半搂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把玩着他一缕浅金色的发丝,将原本还算柔顺的长发给卷成了毛线团。
“……”
天使的身体僵的一动不动。他实在是对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无所适从,但他还能记得玛格丽特的承诺,也畏惧惹她不快,只能在床上坚持躺板。
“小东西,你以前是住在哪里的呀?天堂是不是真的到处都是云和光?”
自从从这个小家伙嘴里套出他原来是个天使以后,玛格丽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