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别哭了……”

    可天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绝望里，哭声一点也没给面子的减弱，反而因为感觉自己终于有了人哄，哭上更上了一层楼，仿佛要将这二十万年的委屈一次哭尽。

    哭了不知多久，天使的声音已经彻底的嘶哑，抬着一张泪痕斑驳的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粉色的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鼻子一抽一抽的。他抓着玛格丽特的衣袖，嗓音哑的不像话。

    “你，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我不要当残废……我不要这样活着……杀了我……”

    玛格丽特只觉心底被骤然刺了一下。

    看着这张即使哭得狼狈不堪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那眼底已经泛不起一丝波澜的死寂让她莫名的烦躁，或许还有些不忍。

    这么好看的小东西，碎了未免太可惜。

    “胡说什么，别瞎想。”

    她难得的温柔一会儿，用手掌给他擦去了脸上的泪，“不就是脚伤吗？我说到做到，一定想办法给你治好。”

    天使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眼中的光亮了起来，只是还是摇摇欲坠的模样，看上去随时都会熄灭。

    “……真的？你真的能治好我？”

    “当然，放心吧。”

    玛格丽特被他那依赖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软，虚荣心和保护欲同时膨胀了起来，想也不想的就给天使保证，“蛾摩拉找不到办法，我就去别处找，反正一定会让你好起来！”

    天使微微睁大了眼，他咬了咬唇，似乎觉得玛格丽特的话还算可信，闷闷的埋在她怀里，轻若蚊蝇的说了句。

    “谢谢。”

    玛格丽特却眼尾一挑，没打算今天就这么结束，“不过，等我治好了你，你怎么报答我？”

    “啊？”

    天使有些茫然的看着她，显然没理解她的意思。

    玛格丽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手掌把玩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来转去的打量，“等你好了，就来当我的情人，怎么样？乖乖留在我身边。”

    情，情人？

    天使略微有点懵。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天堂没有这样的关系，他漫长的生命里也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但天使此刻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要能摆脱残废的命运，他什么都愿意尝试。少年毫不犹豫的，带着泪，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只要你能治好我，我就做你的情人。

    玛格丽特看着他乖巧点头的模样，心满意足的笑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美丽的生灵彻底属于她的未来。

    她一笑，拍了拍他的脸颊，“乖，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好好休息。”

    ……

    安抚好天使后，玛格丽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找自己的兄长。那个小家伙的脚伤实在太重，寻常的医师恐怕无力回天，现在唯一可能榜上她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她难得规规矩矩的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走进书房。

    血族坐在书桌后，抬头看到的就是她这副客客气气的样子，眉梢微挑，居然放下了手中的公务。

    “有事？”他这妹妹，平时可没这么讲礼数。

    玛格丽特清了清嗓子，先是东拉西扯了几句领地里的闲事，又拐弯抹角，天南海北的夸了夸血族最近做得好的几件事。

    血族还算耐着性子听她废话，借着这个机会喝了大半杯水，直到玛格丽特自己都觉得编不下去了，他才淡淡的开口。

    “说吧，到底什么事值得你绕这么大圈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被他直接这么戳破，玛格丽特的脸皮也没那么厚，还是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尴尬。

    “哥，你认不认识什么特别厉害的治疗师？或者知道什么能修复骨骼损伤的方法？就是……就是那种骨头碎成渣了也能给拼回去长好的那种？”

    血族神色了然，果然是为了那个天使，不过他也还真是小看了那个家伙，居然能让玛格丽特做到这个地步。

    他也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为了你捡回来的那个玩具？”

    “你！”

    玛格丽特被他这语气激得有些恼火，但还是压着性子，没办法，谁叫她有求于人。

    “他不是玩具！他……”

    “不是？”

    血族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眼底只有一片深可入骨的漠然，“一个来历不明，半死不活的东西，也配浪费资源去寻找那等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方法？玛格丽特，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不过是个玩物而已，残了，就扔了。值得你费这番心思？反正你也只是玩玩而已，腻了自然就丢了，何必在意他是不是个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