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海
安静的像两潭死水。他微微的偏过头,视线落在笼子角落那块硬邦邦的黑面包和那碗浑浊的水上。

    不吃,会死。

    这具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内伤沉重,能量枯竭,没有心核提供的本源之力,连最基本的生理机能都难以维持。

    死亡,对于他而言并非陌生的概念,甚至在虚无之地的漫长岁月里,他曾无数次渴望过真正的终结。

    但现在,以这样一种方式,像一只无人问津的虫豸般悄无声息地的死在肮脏的奴隶笼子里?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不甘,以及更深层的,被压抑了二十万年的某种执念,从最深处浮了上来。

    他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死得如此的毫无价值,如此的屈辱。

    路西菲尔还高踞于天国副君之位,他的心核还在那个叛徒的手中。二十万年的囚禁之仇,夺心之恨。

    他忘不了。

    死?太便宜了,也太无能了。

    沉默了片刻,天使无比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体,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内脏,痛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伸出颤抖的的手,先是端起了那碗水。

    水很脏,散发着土腥味和一些难以言喻的味道。他闭上眼,小口小口地的啜饮着。冰冷的液体滑过他干涩灼痛的喉咙,带来了些微弱的滋润,却也引发了胃部一阵痉挛般的抽搐。

    强忍着不适,天使放下水碗,又拿起了那块黑面包。面包硬得像石头,他几乎没有力气去掰开它,只能用牙齿一点点的啃咬,再磨碎。粗糙的食物碎屑刮擦着他的食道,对现在的他而言,吞咽的动作无疑又是另一个意义上的受刑。

    他的胃早已萎缩,几口面包下肚,便传来剧烈的饱胀感和恶心感。

    “呃……”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蜷缩得更紧,额上的冷汗也更多了。

    不能吐出来。

    他死死的咬着牙,强迫自己适应这种痛苦。他知道,这是活下去必须付出的代价。他需要这点微不足道的能量来维持这具残躯最基本的运转,哪怕只是多撑一天,一个小时。

    就在他强迫自己继续啃噬那难以下咽的面包时,棚屋的帘子再次被掀开了。

    之前那个狼人守卫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一身肮脏的袍子,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古怪臭味的佝偻身影。

    那身影提着一个破旧的木箱,眼神浑浊,看起来像个地精。

    “就是他,”狼人守卫指着天使的笼子,对那个佝偻的身影说,“老库克,看看这小子,还有没有救?别让他死在路上了,好歹撑到下一个城镇。”

    被称作老库克的地精凑近了笼子,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笼子里的天使,特别是他胸口那个可怕的空洞。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先是隔着笼子粗鲁的按了按天使的额头,再去碰触他胸口的伤。

    天使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的想躲开,但虚弱的身体和狭窄的笼子让他无处可避。

    他拼命的咬住下唇,才没有在那只手摸到他胸口的时候痛呼出声。

    “啧。”老库克收回手,摇了摇头,“伤得很怪,心都没了,居然还有气?生命力倒是顽强。不过内里一团糟,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想治好?不可能。”

    “谁他妈要你治好了?”

    狼人守卫不耐烦的打断他,“就让他别马上断气!能不能办到?”

    老库克嘿嘿笑了两声,露出满口焦黄的牙齿,一股更恶臭的气味也随之扑面而来。

    “吊命?简单。用点猛药,刺激一下生机,再处理下表面的伤,别感染烂掉就行。不过丑话说前头,这么搞,他以后就算活下来,底子也彻底废了,而且过程可不舒服。”

    “废不废的关我们屁事?只要脸还能看就行!赶紧的!”狼人守卫挥了挥手。

    老库克打开木箱,拿出一些看起来就很可疑的药膏和药剂。狼人守卫则打开笼门,粗暴的将天使拖了出来,按在地上。

    天使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像一具破败的人偶般任人摆布。

    “嘿,你看这皮肤,细皮嫩肉的,比娘们儿还滑。”

    一个狼人咂咂嘴。

    “可惜是个男的,不然价格还能翻几倍。不过这张脸……啧啧,我听说有些大人物就喜欢这种调调,漂亮的、半死不活的,玩起来更带劲。”

    另一个狼人语气下流的接话,目光在天使身上不停地打着转,“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金币?够不够我们去快活一个月?”

    “得看卖到哪儿。要是卖给那些喜欢折磨奴隶取乐的变态贵族,可能价格高些。要是卖给巫师做实验材料,估计就便宜点了。”

    这些污言秽语毫无遮掩的传入了天使的耳中。他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却再也忍不住,剧烈的颤抖着。

    不是因为恐惧或羞耻,而是源于几乎要冲破那层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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