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三
弄妞妞的场合,气氛稍显缓和。

    刘盛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同刘越峰碰了一杯。

    今天不知第几次地说了些亲昵的感谢话。

    刘越峰和颜悦色地饮了一杯,转而对身旁的大儿子刘盛煜道:“盛煜,你也来敬你弟弟一杯。”

    刘盛煜同刘越云一样,也没按时参加家宴。他是在陈心念移桌到好友们处时过来的,除了她和刘盛凌一起回主桌时抬头瞧了他一眼,就一直在闷头喝酒。

    白日他帮忙从刘越云那儿将她接回午宴现场时,他还端着往常那副虽然疏离但不失温和的态度。到了晚上,脸色却不佳,甚至可以说是难看。冷白的肌肤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双眼通红。

    陈心念揣测不出刘盛煜这幅难受模样是被酒伤身,还是因为刘盛凌的订婚宴盛大过他三年前的结婚宴。

    听说刘盛煜的母亲怀着他时,因陪着刘越峰东奔西忙,导致他早产,因而自小身体羸弱。他肌肤常年冷白,身形偏瘦,高个儿反倒显得他弱难禁风。

    刘越峰为此没少“嫌弃”刘盛煜没有刘家男人的强健体魄,觉得他是懒于锻炼所致。

    得了父亲刘越峰的指令,刘盛煜撑着桌子站起来,身体不稳,差点儿碰倒满杯的酒。他身旁的妻子宁棠及时的将酒拿开,扶住他,也和他一样举起酒杯,笑着朗声说:“盛凌、念念,再次恭喜你们。”

    刘盛凌和陈心念再次起身,刘盛煜酒杯先是往陈心念那边推了一下,转而同刘盛凌碰杯,一本正经地叮嘱:“弟弟啊,你既然订了婚,也算是成了家,以后可得要稳重点,不能总爬树调皮,让爸跟着操心。”

    刘盛煜提及刘越峰,说的是“爸”,而不是“我爸”。

    众人浑然不在意,又是一阵哄笑。

    刘越川甚至说起了刘盛凌小时候的调皮事,刘盛凌不好意思又无奈地让二伯别说下去,开始故意打岔。

    刘越峰笑得眼尾皱纹绽开,刘盛煜深深地看了一眼父亲刘越峰,给自己倒酒。才倒了半杯,就被妻子宁棠止住。

    宁棠细声地提醒:“老公,你再怎么高兴,也不能贪杯。晚上还有要事要处理。”

    刘盛煜凑近了宁棠,端着一副温柔带笑的脸,低声刻薄道:“你的假惺惺已经够了,不必再装。”

    这一切尽数入了宁棠身旁的陈心念眼底,她下意识看向刘盛煜,正好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刘越峰却在这时瞧过来,陈心念不动声色地为宁棠斟上一杯热茶,和她碰杯。

    宁棠是申城名流宁氏旁枝的千金,从家族资产来说,她嫁给刘盛煜属于下嫁。她和刘盛煜是高中同学,还都在美国上过大学,可谓青梅竹马。两人三年前结婚,虽是商业联姻,不失为一段佳话。

    宁棠爱与娘家人走动,不太爱参与刘家的聚会,只过年时会来走个过场。刘家长辈们对此多有意见,刘盛煜总会为宁棠找借口。

    陈心念总觉得,刘盛煜和宁棠感情尚好,宁棠是婚姻里强势的那个,现下看来似乎完全相反。

    彼时刘盛凌和刘盛煜共同的母家——盛家舅伯一家过来祝酒。

    开场提的是亲情,很快就谈起生意。

    刘越峰只朝盛家敬了一杯,泰然不动,朝刘盛煜使眼色,刘盛煜、宁棠一同起身。陈心念拉着刘盛凌也起来,同盛家人说些客套话。

    白日里招人来看万家那场闹剧的舅母全无刘越峰不在时的刻薄态度,提及因“临时抱恙”,未能出席家宴的陈青萝,和陈心念笑脸道:“这会儿才想起来,你母亲从前是盛凌母亲在申城的闺蜜,两人感情一向好,结了婚都有来有往的。难怪你母亲能照顾盛凌这么多年。”

    陈青萝是认识刘盛凌的母亲盛棠,但“闺蜜”之说,未免言过其实。陈心念对这种场面话见怪不怪,笑着敷衍过去。

    盛家人聊完,陈心念的“娘家人”又来了。刘越峰起身,同刘盛凌、陈心念一起应付了几句。

    娘家的表姑拉着陈心念的手,低声地宽慰:“别太难过,你妈她从小就是这么个任性.爱耍脾气的性子,她要走便走吧,我们都可以当你的后盾。”

    陈心念展露得体的笑容,牵强附会。

    好不容易应付完,宁棠的娘家人又来了。一桌子的人都起了身,交谈间聒噪非凡。

    熬完这吵闹,陈心念仍是脑热头晕,借口内急,去了洗手间。

    刚从洗手间出来,迎面便见得刘盛煜朝他走过来

    陈心念朝刘盛煜略一点头,要从他身边走过。

    刘盛煜喊住她:“可以说会儿话吗?”

    陈心念看了看无人的四周,开了半扇窗。

    今天是个好天气,连市中心都可见得夜空中闪耀的繁星。

    刘盛煜一手撑着窗栏,望向那棵静默的海棠,幽幽地开了口:“她今天死了。”

    陈心念懵然:“谁?”

    刘盛煜显得有些烦躁,抬手将梳得规整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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