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念的手指长久地触碰那梨涡,模糊间记起,幼年时,陈青萝似乎有这么一位闺蜜经常对她笑,笑时会露出一对甜甜的梨涡。
那位闺蜜的具体模样……
再往记忆深处探寻,却是迷雾一片。
陈心念转头看向窗外。
初夏时节,海棠树的繁花已落尽。
只留新生的绿叶。
……
太阳即将落山时,陈心念将刘盛凌叫醒。
刘盛凌看着她,像是没睡醒。
陈心念走到床前,拉了拉刘盛凌的手:“起床了,要吃饭了。”
遥远的记忆里,似乎母亲也曾穿着一身旗袍,在这里同幼年的他说过这句话。只是回忆太模糊,只有片段。
刘盛凌从床上爬起来,揉眼睛。
见刘盛凌迷蒙犹在梦中,陈心念催促道:“你赶紧也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大家都到了。”
刘盛凌进了浴室洗澡,陈心念等了一会儿,楼道的公用电话响起,是二伯刘越川打来的,催促他们下楼。
陈心念隔着浴室门,对刘盛凌扬声说:“盛凌,那我先下去了。”
刘盛凌穿着一件浴袍出来,匆忙换衣:“你等我几分钟。”
客房的卧室门被敲响,陈心念将门半开。来人是刘越峰。他见到她,明显的愣了下,很快就恢复不动如山的表情,淡声说:“楼下宴席快开了,人都到齐了,念念你先下楼招呼他们。”
刘盛凌急吼吼地穿上衬衫:“大伯、念念,你们等等我。”
刘越峰无奈道:“你这小子,怎么会睡到忘了有家宴。”
陈心念朝刘越峰抱歉一笑:“都怪我,看他睡得很好,不忍心叫醒。”
刘盛凌手一抖,手中拿着的皮带掉在地上。
这句话,似乎他母亲在这里也对他父亲说过。
他难道在这里居住过?
陈心念听到声响,转头看了刘盛凌一眼,只见刘盛凌弯腰拾起皮带扣,开始系皮带。她朝刘盛凌说:“别着急,慢慢穿,我先下楼应付。”
陈心念走出来,关上客房门。
虽然主卧的主人刘越峰回来了,客房对面主卧的门仍是紧闭。而此刻,刘越峰背靠着客房门和主卧门间的隔墙,低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陈心念唤了声大伯,刘越峰如梦初醒地抬起头,看向她,同时举手去扶眼镜,手腕上的菩提珠串不慎撞到隔墙上镶嵌的一副名家书写的阖家欢乐的画,发出一身巨响。
刘越峰垂下眼,皱了皱眉,摘掉眼镜。他打开了主卧门,门内一片昏暗,连窗帘也阖上着。他没有开灯,踏入一只脚,随手将眼镜放在室内门旁靠墙的柜子上。便很快就后??退着走出来,关上门:“走吧。”
陈心念赶紧收回目光。
刘越峰一只手背在背后,另一只手捻着从腕上卸下的菩提珠串,和她一起在楼道上前行。
从未和这位家族掌舵人并肩而行,又陡然知道了他和刘盛凌的秘密,难免忐忑不安,陈心念刻意往后半步。
刘越峰却及时放慢脚步,显然是在等她上前。
陈心念抿了抿嘴唇,走到同一直线。
刘越峰果然开了口:“盛凌这孩子脾气虽执拗了些,但心地是善良的。你凡事多多包容他,你待他好,我不会亏待你。”
陈心念谨慎地说:“大伯,您放心。盛凌待我很好,我当然也会待他好。”
走到楼梯间时,刘越峰下了两步台阶,转身面对陈心念,挡住她的去路。
陈心念看着刘越峰不停捻动菩提珠串的手,知道他此时此刻在因为即将出口的话,心绪不宁。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确保无人偷听。
刘越峰单脚踩上一步台阶,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艰难地开了口:“盛凌的母亲和我……不是什么上不的台面的关系,她嫁给越岭是阴错阳差。你三姑说的那些……不过是以讹传讹。你尽可放心。”
刘越峰一向微微昂着的头渐渐地低下,背微微地佝偻起来,顶天立地的姿态不再,视线上直接矮了她半个头:“你若是真的能对我这可怜的儿子好,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话刚落音,楼道里传来刘盛凌的一声“媳妇儿”。
刘越峰立时背过身,往楼下走去。
刘盛凌跑到陈心念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扬声问:“大伯,你刚刚在和念念交代什么呢?”
刘越峰头也不回,一边快步下楼,一边沉声说:“说你就是个爱爬树的调皮蛋,远不够成熟到能娶媳妇,请她多多担待你。我看啊,你至少得在社会上磨练个五年,才能考虑正式结婚。”
刘盛凌激烈地表示反对,说爬树只是爱好,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