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宁愿烧死也不出来,也想不到会有人死在面前,作为女子,在修仙界,他也见过很多偏见。
小时候,她没有能力去四大派选拔,他就孤身一人前往平芜,那时候,总有人说。
“这可是个女少主,有什么出息?走吧走吧,去别的门派看看。”那些人打量着她。“呦,还真有女修来着啊。”狡诈的笑,伸手想要推搡他。
就同有女修站她身前,“女子又如何?把你的脏手收回去。”
在他通过了少主的选拔后,成了她的同门弟子,门内也偶尔会有声音传出,“就那女的,还未来少将?真没人了吧?”他们哄笑一团。
那时候,站在她身边的,只有那个人人厌恶透顶的尊主和人人嘲笑嘲讽的少主。那时候烟竹槐耐心的在她旁边:“没事,不要怕。”他劝阻无果,那些人仍然放肆。
他为了护住她,就通通下死手,璃鹤语渐渐为自己戴上封口令,伪装成一副暴躁的表皮。他杀的人,从来都是坏人,这是他第一次背负上一群好人的命,同样,是一群女子的命。
她们死的太过轰烈,也死的太过无声。轰烈的,民间终于知道那些人的罪行,终于可以把视线放在青楼中的人;无声的,他们像乱世中的一块砖,大家都在抢粮食,没人抢任劳任怨的东西了,没人会记得他们死了。
璃鹤语站在那愣神,淮南哭了,冲着她喊:“你干的……都是你干的!你看啊!你他娘的敢看吗?!”他嘶吼着,冲着门内指。
萧向阳见过许多风浪,想哭也哭不出,他只震惊,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那个曾经被人欺凌,都不曾当面哭的人,就这么哭出来了,来也汹涌,去也汹涌。
他拿着剑想打他,“你去死吧,让你们尊主还我弟子的命!还有师尊爹的命!!你们背着血债,你们配吗?!”萧向阳忍不住颤抖,那些恨他从未忘记,但这不是这位女将做的。
墨清许在身后,轻轻拖住他。
璃鹤语看着那剑,也不躲,她想说,“不是我做的,我没有。”但她说不了了,即使他没有做过那些事,那这几条人命,是就在眼前的。
一声叹息,有人在她身后。她惊讶的转过头。
“没事了。”
烟竹槐命令他上马,他们策马加鞭,走的很快。到了门派时他是把她拽下来的,她还在愣神,就听见那位他所尊敬的尊主说。
“你不能再死了,我的女儿已经别离青山,不能再走了……”他又惊慌的抬起头,“没事的,不会有人不辜负任何生命。”
他曾说过。
萧向阳:“我不能做到我手下的血全部都是坏人,我不敢保证。”
他曾说过。
墨清许:“不论别人怎么说他是逃犯,在我心里,他从不分正恶。
他曾说过。
烟叶桐:“爹,没事的,我相信你,你从来不是坏人,也不会是坏人。”
烟竹槐看着她,是坚定的:“青竹,人不分绝对善恶,人就是人,不要去区分他们。”
他扶着她:“若你觉得一个人是好人,那他就是好人,但我们,不要觉得自己是坏人。”她没哭,他也没哭,逐渐平静,“你经历的太多,叶桐经历的更多,你们都是一样的人。”
两人齐声道:“那就不要再否定自己了。”
山下,民间因为他们激起战争,开始抢夺,那是萧向阳最不想看到的。他想静静的走,他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
那四个女子站在大楼前,又向他们报了遍自己的名字,“要记住我,记住我们,枕玉,踩兰,我吗?你记住,我是枕莺姐的妹妹就好,枕愁,她说我枕边有愁,定回长相思,赐予我的名字。”
“我们想回去陪着她们。”他们眼角的泪没停过,就像春季的露,无声似有声。
负烛想阻止她们,弦歌手在他眼前晃,他便转头看他,眼中是急躁的,“不要管了,随她们去吧。”
墨清许提醒他:“不要阻止了,既然决心要走,那阻止,便会让人愧疚一生。”其实他知道萧向阳百年间是活着的,但他从未怪罪。
她们坚定的走了,如初见时吵吵闹闹,他们走向天涯。
也走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