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都去死吧,全都去死吧。”她嘴里说这话的时候,两只手还在往下淌血,临走时还顺走了贡品,打开门想走出去,就被外面的人们踏成一团血肉。
淮南在跟师尊游荡的这百年间,见到过不少尸体,但看着那坨血肉,还是隐隐后怕,他想去斥责那些人,但又因规定而不能开口。
墨清许是这里最年长的人,但打心底里还是怕的:“把隔音阵撤了,我们找个能住人的地方,走吧。”
他们走在路上,又碰到了前几日的青楼,那楼很高,每户窗户都有人往下看。
弦歌注意到了,就冲他们说:“这种大地方自然是不缺防护措施的,钱和食物也是不用愁的,这种时候,青楼反而是比较好存活的地方。”
负烛看起来想开口,但他本身就害怕,后面青楼的门又呼的开了,他就吓得叫出了声。
打开门的也是个女子,她也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冲他们说话:“你们,你们进来吧,外面很危险。”
弦歌没客气,直接往里进了,墨清许低头:“多谢。”也往里走了,后面三人看这架势,就直接跟上。
这人不高,淮南就上前搀扶着他往上走,弦歌看这人紧张,就试图和他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我从小就在这里,不过你可以叫我枕莺,这是妈妈给我的名字。”他这话说的神情没有太大波动,弦歌自知应该是戳到人痛点,就珊珊闭嘴了。
枕莺停到一扇门前,轻轻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女孩,再往后看,是一个,一个,又一个永远在这里出不去的。
弦歌有些小声的开口:“是让我们住在这吗?”
枕莺没说话,看着屋子里自己的姐妹们,有个女孩小心的开口:“嗯,就在这就好。你们,外面太危险,你们叫什么名字?”
这些人基本上不认识修仙之人的名字,他们就照常说了。
“弦歌,字望。”
“负烛!字明烬。”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说:“墨清许,萧向阳,字净洲,字南尽。”
“淮南,字风袅。”
“枕玉,踩兰,我还没那么大,还没有名字……,我叫踩离,枕愁。”
她们一个个说着自己的名字,萧向阳内心其实已经非常惊讶了。
“这么多人,这么多人吗……”
弦歌也默默在心里想,“这么多人的名字,怎么可能记得住?”
枕莺撇到了他们的神情,怕他们误会,就小声说:“我们自小在贫民窟长大,父母把我们卖给妈妈了,她待我们很好……他让我们自己学,怎么才能养活自己,怎么才能让自己活下去。”
枕玉接着他往下说:“我们的房间不脏的,不脏的,我们只是为了能吃饱饭,能穿暖衣。”
萧向看他有误解,急忙连声道:“不脏的,都不脏的,不是你们的错。”随后往里面进了,他们就都跟上了。
外面还是他们的叫骂声,但他们做不了什么,他们只能躲在这里,看屋内的香薰,他们的嬉笑,看屋内一朵朵的“花”,养出朵朵满天星和金钟花,再看外面的月色,与这些,连成一幅画。
那个叫踩离的女子看了看墨清许的琵琶,就细细的问他:“你也会弹琵琶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看看吗?”
他微微点头,就见她细细的抚摸这琵琶,“材质真好,音也是准的。”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的亲生母亲跟我说过,琵琶,也是有灵魂的。”萧向阳在她旁边浅笑:“我的母亲也说过这句话,她叫知洛。”
知洛对墨清许说:“你的灵器,可是琵琶吗?”他坐在他旁边,嘴角轻轻带着笑。
“嗯。”
她就看着头顶落叶:“琵琶是有灵魂的,世间万物皆是有灵魂的,你可要好好待她。”
“这个是五弦琵琶,这个音要这么调,这里,对。”她心思细腻,一点一点的帮他调弄音准。
踩离本身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忽的惊觉:“我母亲,也叫知洛,她也是这个青楼的妓女……”
“我不弹,你们不能用它,弹这样的曲子。”
萧向阳一下就什么都捋明白了,他的十七岁,那场大战中,爹,娘,突然就不在了,他草草的登上尊主之位,在十九岁也迎来了他的战争,原来那年,娘没死。
她那么爱音乐的一个人,却被逼着拿她最爱的乐器,弹着绵延婉转的小曲。还被逼着,又生了孩子吗?
萧向阳问她:“那你知道你母亲多大吗?你知道你爹吗?你知道他还活着吗?”
踩离打小就在这种地方长大,心思本身就比一般人还要细,懂了他是什么意思,就一句句的答:“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听话,被打死了,活生生打死了。”
他们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