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的年纪长大的,祖母也有过十九岁的时光,她们如今却再也瞧不出嫁人前是否曾有过惶恐。

    所以都会好的,都会过去的,她也能如同阿娘祖母一般,过上平静安宁的日子。

    如此这般,许如期双手环抱着自己,安慰着自己,慢慢进入了梦乡中。

    这一晚,她梦见了好久不曾见过的人。

    少年江崇峰踩在门口歪脖子树上,一言不发地伏在墙上看她,他难得严肃,没有笑,没有叫她的小名。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要跟她告别似得。

    坐在西厢房窗前的许如期却已经是十九岁的模样了。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铜镜,铜镜里的自己,与墙头上的江崇峰已经不像同龄人了。

    就好像他永远留在了许如期的梦境里。

    “你是不是死了。”许如期看着他漂亮、上扬的眼睛,喃喃说着,“其实我应当盼着你死了才对,你若是好好的,为何这样狠心让我等。”

    少年额间有几缕不老实的头发,随着带着夏天气息的风飘啊飘。

    他就定定地看着许如期,一动不动地看着,像他离开的那天,又不像他离开的那天。

    许如期又舍不得了。

    “你还是要好好活着。”她怅然地看着记忆中的江崇峰,“我也要好好活着,我要嫁给一个好人,夫妻恩爱,过上好日子。”

    她说了这句话,江崇峰的身影便晃动起来。

    梦里的许如期眨了眨眼,少年已经从墙上消失不见。

    既然女儿已经松了口,选定了花照野做丈夫,许家父母心里也觉得花家人口简单,家境殷实,花郎君本人看上去也稳当。

    这件事婚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一事不劳二主,虽说佘婆子介绍的两个郎君都没成,但她本人确实挑不出错处,也不像一般的三姑六婆那样嘴碎,许家便仍旧托了佘婆子为媒,携着草帖去了花家。

    草帖上列着:许家长女如期,十九岁,生肖猪,七月初一辰时生,父许荣昌,母李静纨,弟许应麟云云。

    早就通了气,上午托佘婆子送的帖,下午便得了花家的回帖,上列:花家长子照野,十九岁,生肖猪,二月十六午时生,父已故,母廖三娘云云。

    许荣昌手中拿着花家草帖,茫然站立许久,方才长叹一口气。

    “许掌柜心疼女儿,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一旁送草帖过来的佘婆子抿了抿头发,笑眯眯地看着许荣昌。

    “不瞒您说,我当真舍不得小妮。”许荣昌说着,眼珠子都发红了,“总觉得还是一点点大呢,一转眼就要嫁人了,你说这,嗳。”

    佘婆子仍是陪着叹道:“谁说不是呢。”

    两人长吁短叹了半刻钟,一个说一个捧,许荣昌几乎被佘婆子弄得掉了眼泪,恨不得抛下手中活计,立刻躲进后头院子中放开大哭一场。

    正是眼眶含泪,将哭未哭之际,终于看不下去的李静纨从灶房里走了出来,笑着将一大串利市钱放在了佘婆子手中,柔声道:“明日我们便托算命先生卜算八字,待换细帖时还要再劳烦您了。”

    佘婆子视线扫过铜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拢起手来,垂眸略微数了数,满意地抬头冲李静纨笑道:“李娘子是爽利人,您放心,小娘子的事情我惦记着,卜算的事也请您尽快。”

    “好好好,您也放心。”李静纨一边说,一边将佘婆子送到了门口,冲她一福,待她回了礼,又站在原地目视她远去了。

    见人已经走得没了影,李静纨才折返回来,赏了柜台后讪讪的许荣昌一个白眼。

    许荣昌被白得抓耳挠腮,想要跟着后头,钻进灶房里跟娘子说几句软和话,表白自己是一时情难自已,才忘了要给佘婆子利市场钱,却又不好抛下客人。

    快到傍晚时分了,这时候店里都是些不爱回家的单身老客人,最是惫懒,纷纷起哄道:“许掌柜快些去哄李娘子吧,莫要回头又挨了一脸花哟。”

    虽是熟悉的街坊,但到底是客人,许荣昌不好说什么,只得挠头应了,憨笑着朝客人们作揖。

    许如期与李静纨躲在灶房帘子后头,一边你一颗我一颗地分食廖三娘送来的梅子煎,一边观看许荣昌发窘。

    最后还是许如期先看不下去,扯着李静纨的衣袖摇晃道:“阿娘,您去救救阿爹吧,您瞧他多可怜啊。”

    李静纨把袖子从女儿手中扯出来,没好气道:“就该让他长个教训,哪儿有像他这样的,接了草帖不给媒人利市钱,说出去都丢人死了。”

    嘴上这样说,到底李静纨还是心疼丈夫,想了一想,转身端着一壶水从灶房中走了出来,笑着一一给客人杯中注入了开水,半真半假道:“什么一脸花,没有的事,将我说的母大虫似得。”

    客人们只是嘴上厉害,见李静纨出来护夫,也收了神通,嘻嘻哈哈混了过去。

    见客人不再闹腾,李静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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