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糖兔才好。

    这李大郎心细如发,可瞧见许如期窘迫,却仍旧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并不曾出言为她解困,两人站在摊前,叫画糖画的小贩都有些笑不出来了。

    “两位客人,若是不买,劳烦让一让,莫要拦着小的做生意呀。”

    小贩一脸堆笑,朝着面前二人点头道。

    好险这时天黑了,周围又点着五颜六色的灯,这才没让人瞧见许如期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明明方才在脚店中,李大郎看着挺大方,怎么出了门却这般不好相与?是她错做了什么吗?

    许如期难堪得不行,连忙捂着脸,一叠声地应了,想退到一旁不挡着小贩做生意。

    她正要手忙脚乱要退,一个少年忽然从暗处钻了出来。

    这少年不甚礼貌地挤进了许如期与李大郎的中间,拿出一把铜钱拍在糖画摊上,高声道:“我来扑个兔儿,赠给这位小娘子。”

    小贩看向许如期的眼光霎时便热络了起来,应和道:“您请!若是不曾扑着兔儿,为小娘子扑只小狗儿也成啊!”

    “放心,她要甚我都能给她扑着!”少年骄傲道。

    他说完,扬了扬下巴,神情戏谑地回头拍了拍许如期的胳膊,挑眉道:“小娘子可还有旁的想要的?”

    许如期的委屈瞬间一扫而空,她又惊又喜,睁大了眼望着这俊秀少年。

    她在心中发誓——

    起码一个月,都对许应麟和颜悦色,不与他吵架了!

    许应麟是极善于关扑的。

    他几次下手,百发百中,扑得糖画小贩一脸灰败。不仅为许如期扑到了小兔小鸟,给自己扑了只小狗,顺带还给李大郎扑了只猪,十分大方地递到他手中。

    他假装未曾看到李大郎面上狐疑的表情,开朗笑道:“郎君好,我是她亲弟弟,与伙伴约好了来园子巷玩呢,正巧撞见了阿姐与你。”

    李大郎听闻是许如期的弟弟,表情柔和了许多,笑眯眯地接下了许应麟递过来的糖猪,咔嚓咬下了一口,赞道:“我从前不曾吃过这些小吃,还疑心不过是糖罢了,为何有人多花钱去买,原来味道也不错。”

    许应麟闻言,笑得更开怀了。

    他现下虽然消瘦,但已经开始长高,特特往他阿姐身前一站,高出许如期半个头,能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行嘞,您是看着我扑的,这只糖猪扑到手可不简单,便收您五文钱,如何?”

    许应麟咧嘴一笑,白晃晃的牙比李大郎也不遑多让,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可不像他的牙一样洁白。

    李大郎举着咬了一口的糖猪,今晚头一次笑不出来了。

    今夜的最后,许家四口是一块儿离开的张家脚店。

    与李大郎一家分别时,许家父母还带着笑,走了几步,听儿子说了几句话后,脸上便不太好看了。

    “这事怎么,唉。”

    “算了,相看罢了,又不是许给他们家了。”

    许荣昌唉声叹气地与李静纨走在后头,许如期却面带微笑,在前面牵着骡子——骡子上坐着趾高气昂的许应鳞。

    许应麟打出生起,就没享受过他阿姐为他牵骡子的待遇,在骡背上兴奋地抓耳挠腮,翻来覆去地讲他方才是如何解救阿姐的。

    “我下了学,从祖母嘴中探出了你们约在那儿,便早早过来埋伏着。”淘小子手舞足蹈地说着,还不时回头看他爹娘可在认真听,“阿姐与那大黑个一起走出来我就看到了,第一眼,我就觉得那是个装模作样的混账东西。”

    许荣昌与李家阿爹相谈甚欢,不乐意听许应麟的话,瞪他道:“你又知道了,在背后这样议论旁人,兴许只是误会呢?”

    “嘿。”许应麟更不乐意听他阿爹说这些,他从姐姐手中拿过缰绳,掉转骡头骑到了爹娘身边,“您这话说的,您可没瞧见,那傻大个都要把我阿姐弄哭了,他还笑呢,若不是我挺身而出,您就看吧,晚上阿姐回家准要大哭一场,您去哄?”

    这时快到三更了,凌河边吹来的风凉飕飕的,吹得许荣昌的酒醒了一半,他呃了一声,快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对许如期说道:“小妮,那李大郎,当真不好?”

    许如期此时心情不错,笑盈盈地对阿爹道:“我说不准他人好不好,反正待我不太好。”

    “唉。”许荣昌挠了挠头,心中有些遗憾,口里仍旧嘀咕着,“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哪儿弄错了。”

    许应麟恨不得站在骡子背上去摇晃他阿爹的肩膀,正要大声反驳,不防一旁一声不吭的李静纨冷冷开口道:“没有弄错,这便是你阿娘想要为如期寻的好夫婿。”

    她出门时左眼皮跳,预兆本就不好,用饭时冷眼旁观,见那李家阿爹待许荣昌是很客气,可对身边的浑家却不太好,倒酒夹菜均理直气壮地要浑家伺候,当时心中就犯嘀咕。

    没想到刚出脚店就听到儿子告状,正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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