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阿娘,用饭了。”

    “放地上。”

    刘廿七娘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许荣昌迟疑地拿着碗筷,犹豫道:“您不躺着,站在门后作甚?”

    东厢房的门呯的一声从里头打开,撞得许荣昌倒退三步,刘廿七娘站在门前瞪了儿子一眼,一把从他手中抢过碗筷,回头又呯的一声关上了门。

    许荣昌被撞得头昏,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这东厢房的门,看来也好不了几日了。”

    “吃饭了阿爹。”

    许应麟从角房拿了放着碗筷的食桉出来,见他阿爹站在院中挡路,捧着桉子从后头又撞了许荣昌一下。

    许荣昌哎哟一声,老腰差点被撞断了,他扶着腰连连叹气,半点脾气也没有,跟在儿子身后走进了正屋。

    一顿饭吃得凄风苦雨。

    饭后许如期被父母赶着回屋歇息,她洗漱了一番,早早地上了床,抱着被褥,久久没有睡意,只好望着屋顶发呆。

    西厢房里黑乎乎的,只有窗口有一点亮,是外头明亮的月光。

    许如期的视线不知不觉转到了窗上。

    打开西厢房的窗,便能看到河边那棵歪脖子树。

    小时候,那棵树还没这样歪,踩在上头,只能勉强能瞧见院子里的场景。

    后来,有个人总是爱踩在树上,趴在墙头,隔得老远冲西厢房里的许如期笑,那颗树是他生生给踩歪的也说不定。

    许如期回忆起他最后一次出现在那儿时的场景。

    月光幻化了日光。

    寂静的院子里传来了那天的蝉鸣。

    视线中的画面泛着温和的暖光,朦胧又温柔,如同遥远的梦。

    一个好看的、白皙的少年正趴在许家墙头,冲着西厢房里的许如期挥手。

    十五岁的许如期哭肿了眼,只觉得此时自己一定很难看,又恨他忽然要离开临凌,并不想理他,伸手便关上了窗。

    可他一直不走,一直在低声唤她。

    “如期,你理理我好不好。”

    “我马上要走了,你就看看我吧,我快撑不住了,要掉下来了啊。”

    “小妮——”

    许如期猛地推开窗,大声道:“不许叫我小妮。”

    江崇峰终于等到了她的回应,他对她粲然一笑,露出了两颗虎牙。

    尖尖的,不大不小,让他笑起来时有些俏皮。

    这张脸许如期从小看到大,从前并不觉得如何难得,但此时他要走了,她不知何时才能再看见了,就好像变得特别珍贵了。

    江崇峰会去到没有她的北方,她被他留在了临凌,守着一颗歪脖子树,等着他从远方回来。

    要等多久呢。

    想到这儿,许如期的心缩了起来,她难过极了,一动也不动,呆坐在窗前望着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弯弯的眼睛,看着他鼻尖上的汗珠。

    奇怪了,她隔着一个院子,竟然将他看着这样清楚,那以后,每晚闭上眼,那张脸在脑海中清晰可见。

    她最后当然还是起身了。

    她打开了院门,让江崇峰进来了。

    那时是下午,许应麟在书院,许家父母都在茶坊。

    江崇峰进门后,反手将门掩上,伸手递给了她一样东西。

    许如期没有去接,于是江崇峰强行拉过她的手,把那样东西放她的手心中,又一根一根地合上了她的手指。

    “拿着,今日你便十五岁了,我可没有忘记。”

    少年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炽热。

    他的指尖触碰到她时,恍惚之中,竟让她感受到了心脏怦然地跳动。

    “等我回来。”江崇峰握着她的手,郑重无比地对她说,“回来后,我便上门求娶。”

    许如期想拿乔的,但到底没让他等很久,她含泪应了。

    “好,我等你。”

    闹了一日的别扭,她终究还是舍不得让他带着失望离开临凌,朝他点了头。

    江崇峰又笑了。

    他一贯笑得好看,像春风,像蝉鸣,像冬雪后窗台上薄薄一层的冰。

    笑过后,远处传来了呼唤,江家已经将行李收拾好,即将踏上旅程了。

    许如期没有送他,她生了根一般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回头,慢慢离开了这间小院。

    江崇峰的身影在她眼里消失了一瞬。

    下一瞬,他忽然又折返回来,跑着来到她身前,张开手,狠狠地将她抱在怀里。

    世界仿佛停在了那一刻。

    她的耳边只剩江崇峰的呼吸声,她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太阳香气。

    闭上眼便能听见,能闻到,能看见。

    阿娘说世上有那么多的好儿郎,让她多看看。

    所以有哪个郎君会比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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