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钧安隐隐觉得,六年前她不仅救了自己,还给自己留了一把好刀。
周钧安就是那把刀,心甘情愿的刀。
林寒溪仇之所指,就是他刀之所向。
表兄成亲的时候,表嫂曾问过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当时自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因为压根没想过。
如今答案不能再明确,只有三个字。
林寒溪。
金玉满堂将改好的头面送了过来,林寒溪粗略瞧了一瞧,倒是庄重不失素雅还带着些许俏皮。
几日不见,春亭似乎长高了,林寒溪趁着素鸢和小蜻蜓在自己面前看首饰的缝隙,歪着头瞧他。
他并不如往日那般容易脸红了,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沉淀下来。
素鸢曾说,自己握着茶盏一言不发,然后吐出令人胆寒的计划时,身上就是那股子沉劲。
就像没入深海的巨鲸。
没想到春亭离了林府,倒是越来越像她了。
小蜻蜓拉着春亭问东问西,知道陈匠工把他当自己儿子看,虽然严厉但是更多是慈爱,林寒溪才放下心来。
待到春亭离去,门房突然来报,一直没有消息的梅家回了帖子,会来参加七月二十的宴席。
林寒溪并不意外,因为程瑛昨日回了帖子,梅胜雪必然会来。
看着素鸢同房妈妈去准备那日的衣物,小蜻蜓偷偷凑到林寒溪身边,“姑娘,这梅姑娘和状元郎,一直这么着也不是个正经事啊!”
“呦,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正经事啦?”
“姑娘怕是忘了,我今年十三了,要是放在雁城,都开始寻婆家了。哎呀,姑娘又打岔,这......两个女子怎么在一起嘛!”
“他们最后结局如何,我还真说不准,只是我答应了状元郎,将他弄到地方上去。也许离得远了,真的会如他所愿,梅姑娘逐渐忘却他另择佳婿吧。”
“皇上不放人,姑娘怎么有法子?”
林寒溪点了点小蜻蜓的额头,“皇上也是人,是人就有私欲,有了私欲就有了把柄。有把柄的人,就不足为惧。”
无欲无求的人,才难对付。
早朝之上,四殿下癫狂的事情只是捎带嘴就过去了,震惊朝野的是花园中一百三十七具尸体。
有男有女,据杭秋明粗略来看,都不超过十五岁。
霎时间,本来想参周钧安公报私仇的大臣都眼观鼻鼻观口地闭了嘴,顺着皇帝的脸色要治四殿下的死罪。
挑起此事的周钧安静静立在一旁,也不管二哥和三哥是如何维护自己追责四哥的。
就好像他只管听令办事,要不要杀全看皇帝的意思。
反正皇帝要死要活,他都能应付过去。
最后皇帝鉴于此事太过骇人听闻,让周钧实自缢。
派来监刑的魏岗锦陪着周钧安喝了两杯茶,就回宫复命去了,连畅园的门都没摸到。
摸不摸的吧,反正早就死了。
“所以你把他扔哪了?”
“花园池塘里,然后活水变死水,放了几条食人鱼进去。”
大梁风俗,食人鱼吃掉的人,无论死活,生生世世畜生道受尽苦楚。
周钧安不是没有恨,只是懂得静待时机。
“我看姑母宴席上拉着你说了许久,怎么,还没放弃让你入三王府?”
林寒溪想到这个就想笑,“可说呢,拉着我夸了半天三王妃,说是姐妹一样处着,定然不会有后院那些腌臜事。别人听起来还以为我要嫁三王妃,不是嫁王爷呢!”
三哥......
周钧安剥了虾放到她碗里,“姑母其实也没说错,入了三王府就跟落入姐妹窝里一样,没区别。”
“嗯?”
“三哥在娶王妃之前,养了一个近臣,听说姿色无双,动人得很。只不过后来父皇赐婚,就再也没听过那个人的消息了。”
“啊......怪不得长公主一个劲的介绍三王妃,好像我要是入了府,压根不会见到三王爷一样。”
“二哥三哥争得厉害,平时也不怎么回府,见不到是真的。”
林寒溪叹了口气,“我本以为今日你陪着我在府门口迎客就很能表明我的意思了,谁知道长公主还是不死心。”
“怕是你在姑母眼里,价值大了去了。”
“我?”林寒溪冷哼一声,“怕是你的好姑母也查了我的底,知道金山银山都是我家小喽啰。”
周钧安无奈摇摇头笑了,“别人也就算了,你说这话,还真是无法让我反驳。我瞧着程瑛今日也来了,怎么,富贵楼吃出了个状元朋友?”
“那可是呢,状元郎,未来的股肱之臣,还不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