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寒溪示意他说下去。
“他无意科考,倒是因为小的时候碰上一桩案子,看见仵作不过简单翻看了一下尸体就将死亡时间、可能的身份以及凶器报了个清楚。后来死者身份落实、真凶落网,与仵作所言相差无几,着实把他震慑住了。”
“然后就学仵作?”
“单说学这个,老侯爷会打断他的腿,所以他曲线救国了一下。先是说学医,得亏他上面几个哥哥都争气,朝中暂时用不上他争功名。虽然大夫也是个伺候人的行业,总归说起来是比仵作好听千万倍。”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慢慢就混成了大理寺和刑部的常客,老侯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为了手艺,他整日在乱葬岗晃悠,记载各种尸体各种死因各种时辰的规律,时不时动手开剖。”
“剖尸不是简单事,有时候一天一夜也停不下来,所以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实际属于他名义不属于他的地方。所以,就拿着自己所有的银子找上了我。”
“他性子冷,幼时在宫中走动时也就我和他说几句话,其他人都当他是半个哑巴。找上我,也真是没办法了。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坏事,他练手艺,然后给死者下葬,算是相辅相成,所以就以我的名义买了那个他看好的宅子。”
“离乱葬岗近嘛,方便他搬尸体回庄子。”
林寒溪与杭秋明接触不多,其实也就折月河浮尸案时候见了几面。但是那时只是觉得这个小公子长得好,有个性,现在不禁肃然起敬,是个有追求有定力的小公子。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那个宅子看看?那些女尸是我挖出来的,我想送到底。”
“按你所说,今日一夜怕是都消停不了。过两日,我同你去。”
“嗯。”她难得温顺,周钧安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么听话?要不是我帮你圆谎,怕是房妈妈早就杀过来了。”
“啊?”林寒溪没听懂,“你去了林府?”
“得了些小玩意,打算当面给你,结果房妈妈说你去了王府。我只能说,现行放到林府,打算给你一个惊喜,也不知道房妈妈信不信。”
房妈妈怎么可能相信?怕是早就准备好明日质问自己了。
林寒溪摇了摇头,打算不去想这件事,但是同时也很疑惑。
“我不是说了身子不爽利?你让府里送过来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周钧安一只手将林寒溪双颊的肉捏了起来,活像一只吐泡泡的小金鱼。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色中饿鬼啊。除了......我就不能找你吗?”
林寒溪俏皮地一吐舌头,“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周钧安脑子一转,咂摸出点别的意味。
是因为林寒溪觉得自己是食色性也的忠诚追随者,还是因为林寒溪每次见自己的时候都会有那方面的想法呢?
许是手吊的时间太久了有些麻,林寒溪抬头去看自己的手,肩颈连成一道漂亮的弧线,看的周钧安心中一紧。
然后不由分说,将林寒溪捞了出来擦干净抱了出去。
不过周钧安还算理智,只是将林寒溪抱在怀里不松手,并没有做什么其他过分的事。
林寒溪着实累了,但是迷迷糊糊的时候还不忘问了一句。
“周钧实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四哥?四哥不是好好在四王府待着吗?你操哪门子心?”
“嗯?”
“哦......四哥中元节发疯,声称女鬼索命,半夜挖开自家花园,王府惊现女尸的事情,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林寒溪本来集聚起来的睡意消散了大半,“你当你父皇是傻子,还是朝臣是傻子?会有人信吗?”
周钧安将被子给她盖好,挪了挪手臂免得压到她头发。
“真不真的,谁在乎?上京城,有几件事是真的?只要明面上没有什么大风浪,没几个会追究的。”
“你父皇也不会?那可是他亲儿子啊。”
“我不是吗?他想用我收回北境军权,所以把我扔到北境不闻不问。若是我扛不住想跑或者打仗时走眼被杀,他就会派七弟去做这件事。他想用四哥收回工部的控制权,所以即便知道四哥死于我手,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是我父皇之前,他是君,是大梁之主。”
说到这,周钧安自嘲地笑了一下,“更何况,他是不是我的父皇,都待定。”
林寒溪觉得有地方说不通。
天启帝对六皇子的态度,很奇怪。
应该是太奇怪了。
而身处其中的周钧安眼界太窄,似乎看不真切。
林寒溪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转变。
幼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