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商量收敛尸首的事情,完事了才一起低头去看摸着脖子疯狂喘气的周钧实。
林寒溪的双手笼在狐裘之中,不住地发抖。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了一刀结果周钧实的冲动。
然而狐裘被人轻轻掀起,一个冰冷的物件被塞到了手里。
林寒溪的指尖轻轻划过,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她转头去看面露不忍的周钧安,皱了一下眉。
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她的身子在发抖,她的眼睛透出了血红,她的嘴唇惨白无血。
周钧安安慰地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那动作轻巧,似乎在同意今晚吃泉水羊肉而不是烤熊掌这样的小事。
周钧实看着这一对狗男女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的,拿不准这俩人在商量什么,刚想说什么就忽然被按住了脑袋。
噗嗤!
下一刻,他此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腥臭的鲜血溅了她一脸,她浑然不觉,只是一刀毙命,将周钧实的脖子捅了个对穿。
鱼泡眼狠狠鼓起,似乎下一秒就要掉出来,口水混着鲜血染红了他的前胸。
林寒溪犹觉不够。
手起,落。
手起,又落。
手起,再落。
周钧安眼看着周钧实半个脑袋松松垮垮摇摇晃晃,残碎的肉连着筋骨,然后厌弃地松了手。
林寒溪用力过猛,自己的虎口和掌心都划出了深深的口子,直到周钧安将她紧握的血刀夺了过来,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周钧安看着她的脸,深觉不好。
她的眼睛,失焦了。
芸娘说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寒溪会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甚至会出现失去神智的行为。
她会偏执,会阴暗,会伤害包含自己在内的任何人。
方才周钧安把刀递给她,就是希望她不要将自己的情绪掩藏起来,那会加快她的毒发。
谁知道她气晕了头,理智喂了狗,压根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周钧安用帕子包住了林寒溪血流不止的右手,动作轻柔缓慢。男子炙热的体温将林寒溪的手背焐热,暖意逐渐延伸至肌肤,血管直至心脏。
她忽然吸了一口气醒了过来,后知后觉:“我......嘶......”
周钧安不说话,愠怒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头乖乖给她包扎。
“晏清,我疼。”
可怜巴巴的。
“你只知道你手疼,不知道我会心疼吗?”
她左手抚上周钧安的心口,小声道:“那我给你揉揉。”
瞥了她一眼,周钧安将她右手包好拢在狐裘里。
林寒溪随着他的动作低头,看见好好的狐裘染上了血,不禁有些可惜。
“脏了。”
周钧实报复似的用狐裘将林寒溪包的更严实,“那也不准脱。”
“好吧”林寒溪看着血水即将蔓延至脚边,拉着周钧安往旁边躲了躲。
周钧安:“你害怕?”
刚刚不是杀的挺痛快吗?
“这是我的新鞋子。”
周钧安被林寒溪不合时宜的节约逗乐了,“要不要我把你抱出去?外面雨下的很大的。”
她扭头去看,似乎在思考有没有必要。
但是周钧安已经笃定,很有必要,不由分说将她抱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风池十分有眼力见地给二人打了伞。
哪怕自己还淋着,王爷也要毫发无伤。
王妃更是要一尘不染。
她回头真诚地朝风池道:“你们王爷,有点不开心。”
您问谁呢?为什么不开心还用说吗?
也不管风池牙疼的表情,林寒溪在周钧安脸上亲了一口,“一会就开心了。”
周钧安死咬着牙,才没笑出来。
“不过我杀了周钧实,你怎么收场?”
“我本来也是要取他性命的,只是没想到你在这里。怎么,现在想起来为我担心了?”
“不是你递给我刀的吗?”
“谁知道你这么狠,脑袋砍不下来不罢休。不过,你不会半夜坐起来给我一刀吧?”
“那不能够,可能......两刀?”
“那你最好先知会我一声,我洗干净送到你床上。”
风池感觉自己的牙一会酸一会疼,恨不得变成一个透明人。
小两口冒着大雨,没有选择回林府,而是去了更近的六王府。
府中热水早已备好,令林寒溪惊讶的是,六王府中新修了一个浴房。
她今晚似乎有些兴奋过头了,一个劲地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