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钧安放下书就想要上来腻歪,但是林寒溪心里有别的事,让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搞得周钧安老大不愿意的。
林寒溪将南苗人偷香方的事情说了,这事果然引起了周钧安的极大兴趣。
“南境统帅卢怀叹是二哥的舅兄,这人我接触不多,但是按照往常的军报来看,是个稳扎稳打的人。按你所说,这些南苗人潜入大梁怎么也要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但是南境丝毫没有消息。”
“要么是那伙人行事诡秘,连卢将军都没有发觉,要么就是......”
双方勾结,但是那对卢将军有什么好处呢?
二人暂时没往那方面深想,不到迫不得已,他们都不想把自己的手足同胞想成叛国逆贼。
“那人,我前日已经审过,位子太低,知道的不多。不过据他交代,他们是进上京来寻圣女的。前些日子助南苗王平定部落叛乱的那个将军也在其中,而且是这伙人的头目。”
“他们都称他,满惑。”
周钧安点了点头,“我在军报上见过这个名字,满惑曾经想带着南苗人突破卢将军的南境防线,被打了回去,没想到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大梁。”
毒蛇入境,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林寒溪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份口供,“细节都在这上面,人就在上次那个庄子。若是还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去就是,我打好招呼了。”
“不过要你亲自去,风池照海,他们都不认。”
周钧安闻言觉得有些新奇,林家俨然一个潜伏在暗处的小王朝,林寒溪就是众人拜服的无冕之王,令行禁止绝无怨言。
“林家,为何能够绵延至今,三百年而蓬勃不止?”
林寒溪想了想,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玛瑙项链。
“每个掌柜都是一颗珠子,只知道自己的一部分,无法知晓全貌。我就是那条潜藏其中的细绳,我不需要多华丽多出挑,能将他们串联起来,能掌控大局就够了。”
掌控大局,说的容易,单是调和各地的关系就够周钧安头疼的了,更不要说林寒溪还暗地里在查这么多事情。
说到底,还是林寒溪心思细密,行事谨慎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
“对了,我怎么好几天没见小蜻蜓?她不叽叽喳喳的,我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还被你说准了,我正要去接她回来呢。”
小蜻蜓见到林寒溪的时候,眼泪汪汪的,好似幼雏见雌鸟,抱着半天不撒。鼻涕眼泪蹭了林寒溪一袖子,被嫌弃了也不放手。
在一旁的程瑛面露尴尬,“我没欺负她......”
林寒溪哪里不知道小蜻蜓的性子,“她从来没离开我这么久,不习惯也是正常的,小五子买了糖葫芦,快去吃吧!”
小蜻蜓哪里不知道林寒溪和程瑛有话要说,屁颠屁颠要糖葫芦吃去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林寒溪和程瑛都默默喝茶,没有开口。
等了好半晌,林寒溪都镇定如松,程瑛忍不住先开口。
“此次,麻烦林姑娘了,还特地派了小蜻蜓来照顾我,程瑛实在无以为报。”
林寒溪摇了摇头,“我还要谢谢程姑娘,让我知道女子科考并不是梦。能够力压各地学子一举夺魁,还要用心隐藏自己的身份,程姑娘这些年很累吧?”
自高中以来,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惊艳绝伦、栋梁之材这类的话,三辆马车都装不下,可是还是第一个人问她累不累。
程瑛慌乱地摇了摇头,待反应过来又重重点了点头。
很累。
读书不累,科考不累。
可是隐藏自己的女子身份真的很累,尤其是......瞒住梅胜雪。
林寒溪看着她出神愧疚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到了谁,“那梅姑娘.......”
程瑛急忙摆手,“她不知道!别......告诉她。”
“可是若是告诉梅姑娘,她肯定不会再跟在程姑娘后面了。真的,不说吗?”
“胜雪孤傲清高,若是知晓自己的心上人是个女子,必定羞愧难当。她性子看着冰冷,实则刚烈,我不确定她会做什么。再拖一拖吧......”
“所以,你才急着外放?可是哪有状元郎外放的道理,向来都是修几年史书,跟着进翰林院,作为六部大臣备用的。”
“胜雪可以自己择婿,我若是在上京,她永远不会将目光放到别人身上的。”
“那程姑娘,你可看得见别人?”
程瑛呼吸一滞,猛然被戳破心事,她面上先是一白,然后红透了。
“瞒不过林姑娘慧眼。”
“我哪有什么慧眼,只不过程姑娘对梅姑娘的关怀摆在明面上而已。”
“啊?”程瑛自觉自己已经足够冷面,对于梅胜雪的示好总是礼貌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