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林寒溪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的时候,隔着屏风,她闻到了金疮药的味道,看到了依旧有些蹒跚的身影。

    “素鸢。”

    本在熄灭安神香的素鸢身子一滞,随即回道:“姑娘醒了。”

    “嗯。”她懒洋洋地起身,随手披了一件外衣,长发如瀑,走了出来。

    周钧安一共在府上过夜了两次,每一次林寒溪的脸色都会好转不少,看来林寒溪很满意周钧安。

    素鸢服侍林寒溪净面漱口,“六殿下没有起疑吧?”

    林寒溪一挑眉,“他恨不得当即把我揉进血肉里,哪里想得到其他。”

    素鸢这才松了口气,“那我就不白挨打了。”

    林寒溪微微侧头,看向了素鸢的屁股,素鸢立马捂住,脸色微红。

    她轻轻一笑,“还疼?”

    素鸢少有地使小性子,“姑娘又不是不知道房妈妈那手劲,就算收着打,小厮都受不了,更何况我......”

    “月银加五两。”

    “我现在一点也不疼了!”素鸢斩钉截铁道,为了说服自己和林寒溪,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寒溪失笑,慢悠悠喝茶。

    得了银子的素鸢真的忘记了身上的疼痛,问出了自己疑惑了很久的事情。

    “为什么姑娘之前瞒着六殿下,如今却要六殿下知道这些往事了?”

    “二殿下和三殿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多一个盟友自然是好的。而且我一开始疑心他是一时兴起,哪里能和盘托出,徒惹祸端。”

    可是后来,周钧安为了她烧了四殿下的宅子,买下了郑府,用密信给自己写情书。桩桩件件都表示,他是很认真地在对待自己,对待自己的事情。

    一方面,林寒溪觉得周钧安若是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就算不帮忙应该也不会阻拦了;一方面,林寒溪虽然平常没良心,但是真心对自己的人,她总是不想辜负的。

    良心虽然不多,但是刚好可以用来交给周钧安。

    但是,让林寒溪完完全全交底,是不可能的。

    她习惯自己有后手。

    素鸢自行将林寒溪没说完的理由补完,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为什么姑娘不自己说,还要我来做这个倒霉鬼?”

    “倒霉鬼可得月银五两,冤吗?”

    “不冤!一点都不冤!那姑娘,是为什么呢?”

    “卖惨嘛,自然是旁人说的更有说服力,更能激起同情心,更能降低他的怀疑,更能让他怜惜我,进而无条件地帮我。”

    素鸢觉得,往昔那些栽在姑娘手上的商人也好,小倌也好,哪怕周钧安也好,一个也不冤。

    因为姑娘在很认真地想办法对付他们,这是他们的荣幸。

    “对了,小蜻蜓应该守程瑛守了一夜......”

    “小蜻蜓?程瑛?姑娘你......”不会是想左一个六殿下,右一个状元郎吧?

    虽说素鸢觉得这对林寒溪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可是......

    昨天还不是和六殿下好好的吗?

    林寒溪光看她欲言又止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想什么呢?!程姑娘可由不得我们这么肖想......”

    “程......姑娘?!”

    素鸢直到走出林寒溪屋子的时候嘴巴还是张着的,被其他下人提醒之后才恢复了深色,让人来传午膳。

    虽说全府人都知道素鸢因为做错了事情挨了罚,但是素鸢向来为人正直和善,不与人为敌,因此也没什么落井下石看好戏的人。

    更何况看样子,她依旧留在林寒溪身边伺候,就还是府里无可撼动的大丫头。

    虽然林寒溪再三强调她也不想再让素鸢操劳,但是素鸢知晓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其他人姑娘信不过,于是自告奋勇将替换小蜻蜓的事情揽了下来。

    直到出了府门口,素鸢才恍然大悟,好像又中计了。

    真是防不胜防。

    林寒溪饭还没吃完,就听下人来报,照海来了。

    “何郎中将证人与证物一并呈上,讲明了工程建造与款项出入之中的问题,还涉及到虚报人员领空饷的事情,跟去的刑部的人还提了四殿下曾经派人杀害上京告御状的人,吏部......”

    林寒溪一言不发,慢悠悠地听着,听到最后就只记得四个字。

    死到临头。

    “所以,最后圣上的裁决是......”

    “贬为庶民,永囚王府,终生不得出。”

    她捏着茶盏的手骤然收紧,指尖泛出了一片青白,脸色很不好看。

    照海本来是要跟着周钧安查抄王府的,但是临到府门口被周钧安支来给林寒溪禀报这些事。

    虽然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照海还是屁颠屁颠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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