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他轻手轻脚地关了门,冷风一吹,再加上喝了杯冷茶,脑子更加清醒了。

    小蜻蜓和春亭都进府不久,对于林寒溪的过去恐怕没什么了解。

    按照他平日观察来看,素鸢多少应该知道一些。哪怕不知道详细状况,多少会给一些思考的方向。

    要是等林寒溪自己清醒过来,怕是明年都不会听到一个字。

    等会素鸢回来,且诈她一诈。

    可怜的素鸢此刻才拿到合适的膏药,正惴惴不安朝清园走来,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在周钧安的算计之中。

    她轻扣了房门,得了允准才推开门进得屋来。本以为要自己给姑娘上药,谁知道周钧安理直气壮地伸手。

    “给我。”

    素鸢哽了一下,低头双手奉上。

    “我弄伤的,自然我来。”

    ......

    素鸢脑子有些乱,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退出去,还是在一旁等着吩咐。

    就在犹疑之间,周钧安撩开床幔,人影拢在其中。

    素鸢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林寒溪的双手从锦被中被拿了出来。周钧安细细在药膏上打圈,似乎要把自己的体温传到药膏上,好不冰着林寒溪。

    林寒溪像一个精致的娃娃,听凭周钧安安排。

    素鸢看得呆了,从来没有男人对林寒溪如此。

    床幔中朦胧的人影一举一动都轻柔无比,生怕吵醒她,弄疼她。

    不是没有男人喜欢林寒溪,相反的是,因为她的样貌家世,脾气秉性,先前登门说亲的几乎要把林府挤满。

    但是林寒溪要进士做赘婿,就把人都吓跑了。

    看今日这架势,六殿下做赘婿,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正胡乱想着,就见周钧安将被子重新盖好,从床幔中撤了出来。

    周钧安擦了手,看了素鸢一眼,没有要她退下的意思。素鸢只好继续站在屋中,一边瞧着林寒溪,一边想自己留在这里做什么。

    他再次坐在书案之后,素鸢敏锐地察觉到灯盏的位置变了。

    方才周钧安点的那盏灯就在书案上,但是如今被放在了自己身旁的圆桌上,周钧安大半隐入了阴影之中。

    她本能地觉得不好,就听见周钧安冷冷开口。

    “你们姑娘好算计,拿满庭芳哄骗我?”

    素鸢心中大骇,面上强装镇定,没有说话。

    听周钧安那意思,城外庄子那件事,他已经知道是姑娘故意为之的了。但是似乎重点落在了骗,而不是骗成功上了。

    也就是说周钧安并不后悔与姑娘有了肌肤之亲,只是对上当这件事有些在意。

    那就好办了。

    “姑娘原本是拿来对付四殿下的,用在六殿下身上实在是阴差阳错。在见到六殿下之前,姑娘已经从管家那里察觉到了不对,只是玩笑而已。”

    “玩笑?她难道不知道这对自己多危险吗?”

    “所以在见到殿下之后,姑娘就什么都不怕了。因为殿下,不会伤害姑娘。”

    周钧安冷笑了一下,主仆二人还真是一样地......巧舌如簧。

    但不一样的是,周钧安或许会因为林寒溪有意无意地打岔而将思路搞乱,但是面对素鸢,没有什么能阻挡他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所以她预先服了解药?”

    不然无法解释,周钧安都身体疲软无招架之力,林寒溪却行动如常。

    但是他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肯定。

    “她没有服解药?”周钧安皱眉,“那她怎么会不受影响?”

    纠结的素鸢此刻正在天人交战,不说实话一定不会受罚,因为姑娘会保她。

    说出实情不一定能救林寒溪,但是如果多一个人懂她的痛苦,命定的结局会不会来得晚一些?

    林寒溪已经有白发了。

    她想到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林寒溪,想到雪地里鲜血染身不动分毫的林寒溪,想到用钢鞭匕首让自己时刻铭记痛苦不能懈怠的林寒溪。

    林寒溪是她的家主,却也是她侍奉了六年的姑娘。

    眼前这人位高权重,将林寒溪视若珍宝一字一句不曾违背,可是如今刻意绕开林寒溪侧面打听她的消息。

    是真心还是别有所图?

    她向来自诩看人很准,但是莫名地,在这件事上,她不敢赌。

    若是因为自己私自泄露秘密,给林寒溪、给林家带来灭顶之灾,真是万死难赎其罪了。

    看着烛火摇曳,周钧安倒是一点也不急。

    素鸢颤动的眼眸,额间的细汗,都表示她在快速思考。

    至于是思考说出实情,还是找出完美的借口,周钧安倒是无所谓。

    他有办法让素鸢没有选择,不过他倒是心中有些庆幸,素鸢不是受到压迫就只图自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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