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情,林寒溪可以预见。
“高山流水原来是露水红颜,程瑛怕是尴尬难以自处,所以刻意避开梅胜雪。却没想到相处间,梅胜雪已然情根深种,非卿不嫁?”
周钧安点点头,“大致如此。只是梅胜雪曾是邓林这件事,除了程瑛,并无人知晓。”
林寒溪觉得有点扯,“不过是男子装扮与女子装扮而已,脸都是那张脸,怎么会认不出?”
“易容术,可并不是传说的东西啊,寒溪。”
“梅胜雪为了择婿,还真是肯下功夫啊!”
谈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梅花胡同的不远处。周钧安站定了不在往前走,林寒溪不解。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回来了,要去见父皇一面。今日我出入的地方有点多,若是经他人之口传到父皇耳中,难免会有些不敬。”
林寒溪接着道:“但你自己说出来,男女之情情难自禁,便是最好的理由,皇帝也找不出什么大毛病,顶多说你儿女情长。”
“寒溪就是聪明。”
林寒溪手指在他掌心一划,“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他十分喜欢林寒溪这一点,从不掩饰自己的情欲。
“回来,情难自禁嘛。”
林寒溪莞尔一笑,转身离去。
周钧安站在原地缓了片刻,才转身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直到过了子时,皇帝才心满意足地将自己的儿子送御书房放出去,并特许他明日不必进宫,后日跟着南下的队伍一同入京。
言语之间,也要帮他隐瞒提前回京这件事,只是面上仍要做戏。
父皇的偏爱或许也是他必死的原因之一。
也或许是最大的原因。
但是此时此刻,周钧安心里只有梅花胡同,再装不下其他。
正是宵禁时刻,周钧安索性一路飞檐走壁,不曾惊动巡城兵士,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梅花胡同的林府。
好在提前记住了林府的图纸,不然这大大小小的院落他还真吃不准林寒溪会住在哪里。
离清园只剩十步的时候,五个黑影突然从周钧安未曾注意到的角落中飞身而出,将周钧安团团围住。
周钧安一时间脱身不得,这几人身手不凡他心中大惊。
林寒溪竟然一直在暗中安排高手,保护着自己的安全。
她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才需要这样的保护?
多日奔波,为了赶回来,他已经三日未眠,再加上和皇帝对谈破费心神,渐渐落了下风,堪堪护住自己的安危,却再也前进不得分毫。
那一盏灯摇摇晃晃,如同她的青玉坠子,引他前去。
可恶!
吱呀——————
刀光剑影中,周钧安精准地捕捉到门被缓缓打开的声音,五个暗卫同样也听到了。就在其中一人分神那一瞬间,周钧安瞄准时机和角度,旋身飞离五人的包围圈落在主屋对面的屋檐上。
然而开门那人却让周钧安心中一沉。
是面色看似平静,却饱含排斥的春亭。
他身躯挡住了门缝,周钧安看不见屋中的情形。
若不是林寒溪随之而来,周钧安觉得春亭怕是要在那里站到天荒地老。
深夜,一灯,两人,一男一女。
周钧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可是林寒溪神情那样坦然,甚至还朝他摆了摆手,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花花绿绿的。
“谁啊?”小蜻蜓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门口从林寒溪和春亭之间挤了出来,定睛一看是六殿下,忙朝五人打了手势。
那五人无声退入黑暗之中,仿佛刚刚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周钧安从面色铁青到平缓温和,这不为人知的转变,林寒溪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未免觉得周钧安有些好笑,却不敢流露分毫。
周钧安收了剑飞身而至,听见林寒溪吩咐道:“小蜻蜓去让人再添些热水,六殿下心有凉意,怕暖不过来。春亭,你下去吧。”
春亭呼吸一滞,垂首走了出去。
周钧安这才走到林寒溪身边,一把将林寒溪手里还未完成的面人拿了过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寒溪刚想说这是刚学来亲手做的做给你的七夕礼,就见周钧安一把扔在了门外面,然后将门关的严实。
“晦气!”
她摇头轻笑,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和他计较,免得他又找借口逐春亭出去。
像防着外室入府的大房夫人。
着实可爱得很。
周钧安自行将革带解下,回身将林寒溪的外衣剥了下来,只剩一层堪堪彼体的纱衣,然后打横将人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