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年六月,皇贵妃难产三日,我父亲揭下皇榜,入宫诊病。我当时手上有三个病人需要每日施针诊治,没有陪父亲入皇城。两日后,皇贵妃母子平安,诞下六殿下。而我父亲被斩杀于宫城城门,罪名是谋害皇嗣。”
“若姑娘能助我查明当年真相,还我父亲清白,我愿任姑娘驱使。”
“寒溪?寒溪?”周钧安的手在林寒溪面前摆了摆,将她的神思唤回来,“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我在想晏清身上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引得兄弟觊觎。”
“我身上有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朦胧夜色,煌煌灯影,堂堂六殿下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与她调情。
林寒溪微笑掩唇,却艳色难藏。
周钧安深呼一口气,觉得自己多少有些血气上涌,于是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物件递给林寒溪。
她接了过来,发现是一对鸳鸯双鱼白玉佩,配上青色穗子,与自己的耳坠倒是极为相配。
白玉温润古朴,不是凡物。她见的书画不多,对这种稀世宝物倒是略知一二。
“前朝有一位官员,与自己的寡妇儿媳互通款曲,致仕之后还以夫妻相处,最后被族谱除名。相传他们的定情信物便是一对鸳鸯玉佩,莫不就是这一对?”
周钧安被林寒溪脑子里奇奇怪怪的传言堵得说不出话,忍不住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我能送你这样不吉祥的东西吗?”
林寒溪摸着额头撅嘴,有些失望。
“因为是真的的话,这对玉佩就很值钱了。”
很多时候并不是东西本身价值有多高,而是东西背后的故事引人遐想才会引人趋之若鹜。
不愧是林家家主,什么都能扯到银子上去。
“落霞山广恩寺。”
林寒溪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实实在在地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从周钧安口中再次提到这个地方。
她顿住的动作,让周钧安心中的猜测应了大半。
原来第一次见面时,那股子没来由的熟悉感,并不是他的错觉。
“你从北境雁城来,应该见过那三尊白玉观音像。”
林寒溪艰难开口:“自然见过。”
“当年建造观音像的玉石还剩下一块,被工匠私自藏下,找匠人做成了这一对古法鸳鸯玉佩。我此去原州,因缘际会之下得到了,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你。”
林寒溪指腹缓缓划过玉佩,是那一座观音像啊。
是姐姐千百次祈祷的观音像啊。
豆大的泪水落在玉佩上,也烫了周钧安的心。
他向前一步捧住林寒溪的脸,“这是怎么了?想家了?”
家。
姐姐的家。
有姐姐的家。
林寒溪颤抖着双唇,“我想家了,我想回北境,想回广恩寺......”
想家为什么会想广恩寺?
她一头栽在周钧安胸膛上,低声哭了起来。
呜呜咽咽的,心中的委屈不甘彷徨无措,声声句句砸在周钧安的心上。
他一边拍着林寒溪的背,一边思索着自己这七夕礼送的到底对不对,怎么把人惹哭了。
可是从心底里来说,他是开心的。
一直用各种游刃有余的面具游走在众人身边的林寒溪,面具裂了一条缝。
只有自己可以窥见她的隐秘。
这种独一无二的占有欲让他心驰神往。
周钧安还没回过味来,林寒溪已经止住了泪意,从他的怀里撤了出来,手里却仍然攥着玉佩。
“白玉好,双鱼好,可是鸳鸯不好。”
“嗯?鸳鸯于飞,毕之罗之,福禄双至,有什么不好?”
“他们想要雏鸟的时候才会忠贞不渝,一旦有了下一代,就只会剩下雌鸟独自孕育抚养。”
“鸳鸯戏水,只为繁衍,晏清。”
“我不喜欢鸳鸯。”
周钧安心神一动,此前他从未开口询问过的问题似乎马上就要有答案了。
“那,你喜欢金雕?”
林寒溪水意未消的眼睛望着他,郑重点了点头。
“嗯,我喜欢金雕,纹在我背上的金雕。”
虽然在城外庄子时,周钧安因为满庭芳的原因神志并不十分清楚,但是他清楚地记得,林寒溪的后背上纹着一对振翅高飞的金雕。
是一对,不是一只。
在他之前,林寒溪心中已经有了一对金雕。
林寒溪似乎在回忆,未曾察觉到周钧安受伤的神情。
“有人和我说,金雕一生一世只会有一个伴侣。他们共同抚育幼鸟,结伴飞行。若是一方早亡,另一只只会另谋他处生活,断不会另寻他人。”
有人说,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