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下不知道,他还天真地以为是无心之失。

    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周钧赛的喉咙里,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那......那些金像......”

    他没有问焦尸,没有问僧侣,没有问香客,第一想到的还是金像。

    林寒溪笑道:“被朝廷收走了,重铸成了百吉寺的三十六座佛像。”

    百吉寺,就是当年皇帝为先太后修建,二殿下督办去年刚刚落成的佛寺。

    周钧赛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溺水许久的人冒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或许当年自己拼命推脱此事,就是为了不在林寒溪面前那样狼狈。

    若是周钧赛知道那十五座佛像原本就是林家出资建造的,恐怕屋里的地缝怎么也不够他钻的。

    周钧赛问道:“六年前,广恩寺何时大火的?”

    “二月初六。”

    他叹了口气,十分懊悔:“那时我在东海寻一株草药,是为了给外祖父做什么长生不老药。也不知道是真的应了老小孩这句话还是什么,不去他就发脾气。我派人去还不行,偏偏就要我亲自去。不得以,过了年就往东海去了,还称病瞒着父皇,险些露馅。若是知道如此传奇的寺庙,怎么也要去看一眼的。”

    林寒溪心中冷笑,传奇?因为传奇,所以才值得你们这些人中龙凤高看一眼吗?

    广恩寺不需要。

    虽然林寒溪对于五殿下不知晓六年前的事情有了七八成把握,可是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传信东海那边核实一下五殿下的行踪。

    怪不得寻不到他当年的踪迹,原来打了个幌子,连自己的皇帝老子都骗过去了。

    林寒溪想问的事情基本都问到了,即便不能细问,也有了查证的方向。整个人不自觉地松了下来,眉目之间流露出些许倦怠之意,显得惫懒妩媚了起来。

    春亭察言观色极好,在一旁轻轻为林寒溪捏肩捶背,事情做的比小丫头都仔细。

    周钧赛这时候才注意到时刻跟在林寒溪身边的春亭,好奇问道:“这是清宁县主从哪里找来的稀罕人物?”

    林寒溪回头看了春亭一眼,“哼,人家自己找上门的,赶都赶不走。”

    这话说的颇为亲密无间,春亭微微红了脸,唇边有了些许笑意。

    周钧赛不由得又看了春亭一眼。

    春亭原本就带着些柔和的女相,垂眸间更是惹人怜爱。

    只是他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林寒溪身上,一分一毫没有分给周钧赛。

    周钧赛呷了口茶,心道不知道我那情窦初开的六弟知不知道春亭的存在。

    若是知道,凭他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气,怕是春亭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若是不知道,周钧赛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兴趣告诉他了。

    先前对林寒溪的那点子绮思,已经在广恩寺的历史中消弭殆尽。

    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是自己亲弟弟远在千里之外都要传信诉衷肠的清宁县主。

    想到这里,周钧赛又是一阵懊悔。

    刚进言苍斋时的丑态令他坐立难安,没再说几句话就带着程瑛离开了,急得程瑛险些忘记拿自己的宣纸。

    林寒溪将核实六年前五殿下的东海之行的事情交代下去,觉得自己腰酸背痛得很,精神都不大好了,连忙带着小蜻蜓和春亭回了林宅。

    恰好赶上午饭,林寒溪一边问林芝各地铺子的消息,一边吃了个积食。她捧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哎呦哎呦叫疼,连春亭加素鸢都按不住她。

    林芝忙去找了药给林寒溪服了,过了一个多时辰,林寒溪才消停了。

    吃饭打滚加遛弯,林寒溪出了一身汗,刚从浴房出来,就见素鸢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我瞧着姑娘精神头挺好,怕是不需要这剂良方喽。”

    林寒溪往手上抹着手脂,毫不在意:“本想着素鸢劳苦功高打算涨月钱......”

    “姑娘!信已经打开了,请阅。”素鸢平生最大爱好就是存银子,凭自己本事赚银子是她最大的乐趣了。

    同样的,该有的银子少了一分,她都吃不下饭。

    拿捏素鸢用银子,拿捏小蜻蜓用吃食,拿捏春亭用差事,拿捏周钧安用自己。

    她明白的很,恰好她都有。

    林寒溪这才接了过来,将这封不短的信看完了。

    与上次那封简短仓促的书信相比,周钧安写这封信的时候心情应该很好,字迹自信飘逸。

    信中告知林寒溪,事情基本办妥,证据收集得很顺利。这些年周钧实经手的工程不少,回京之后户部和工部怕是要恨死他了。

    何松音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晓医士除了消瘦了些,毫发无伤,他们一行人已经着手准备回京事宜了。

    按照这封信发出的时间和他们的脚程来算,七夕怕是赶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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