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蕊对两人行了礼,五殿下十分随意地摆了摆手让她不必多礼,开门见山问道:“听说含蕊姑娘寻到了青山碧水图?如今可在店中?”
含蕊点头,“前几日刚到,殿下随我来。”
五殿下眉毛一挑,还真有?
他十分欣喜地拍了拍程瑛的肩膀,应该是力气不小,程瑛都有些咬后槽牙,瘦弱的身板险些撑不住。
“我寻了这图好几年都寻不到,怎么含蕊姑娘一出手就拿了个准?”
“是含蕊有幸,能为王爷寻到这图。说来也巧,青山碧水图本是五风子赠友人所作,后来辗转落到了南边一家商户手中。可惜那家老爷惹了不少赌债,当得家徒四壁,只有这幅图一直藏着不让人知道。欠赌债的老爷死了,一大家子却要被赌坊的人威胁,拿不出银子就卖儿卖女凑银两。迫不得已,才将这图拿出来卖了。我也是得信得的早,不然哪里轮得到我呢?”
说话间,三人就到了内堂,含蕊打开门来,就见林寒溪正站在一旁和春亭还有小蜻蜓说笑着,听见门响便看向来人。
说起来,这是五殿下第三次见到林寒溪。
第一次是在昭阳的生日宴上,那日她的清雅风姿着实令他眼前一亮,欣赏赞美。得知她是状元郎林思明的侄女,心里便记住了这个姑娘。
第二次是在御书房前,那日父皇心情不好,林寒溪身着宫装入宫谢恩,他也没仔细瞧。
今日是第三次,穿着银红短袄绿罗裙的林寒溪像春日采桑的小姑娘,眉飞色舞的神情一定格,五殿下的心猛然空了一拍。
她黑亮的眸子闪着惊讶与欣喜,孩童般的面庞有着五殿下少见的清纯与天真。耳边的青玉坠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五殿下觉得自己此刻如同坐在一叶扁舟之上,落不到实处去。
“五殿下?”程瑛见五殿下许久没有反应,不得不叫了他一声。
林寒溪行了礼,却不见五殿下叫她起身,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清澈的眸子撞进了他的视野,五殿下这才回过神来,“起来吧。”
春亭微微伸手,扶起了林寒溪。
小蜻蜓在林寒溪身后右侧,觉得春亭很奇怪,往常并不见春亭如何主动触碰姑娘。若不是姑娘要求,春亭总是默默跟在姑娘身边等待吩咐的。
今日是吃错药了吗?
吃错药的春亭对小蜻蜓询问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将林寒溪扶了起来就收回了手。他表情冷静,心中却不安,五殿下的目光算不得清白。
一个周钧安就够他受的了,还要来一个周钧赛吗?
家里还有一个林芝。
真是烦死了。
都怪姑娘如此惹人喜爱。
如果只有自己能看见就好了。
要是有一个地方,只有自己和姑娘就好了。
在场诸人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春亭在心里将三个男人骂了个遍的时候,五殿下、程瑛与林寒溪已经凑到了青山碧水图前交谈了起来。
林寒溪十分懵懂地说:“都说五风子的画好,可是寒溪看了这图许久,却说不出哪里好来。”
五殿下即刻回道:“五风子其实更擅长画人,寥寥几笔形神毕现。青山碧水图有名,多半是因为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山水图,意义大于图画本身。不过这倒也不是说没什么可取之处,你瞧......”
林寒溪认真地听着,五殿下适时与程瑛谈论几句,仿佛两位先生在教女弟子欣赏画作。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里,五殿下觉得自己膨胀成为了书画大家,对于前朝不少名家都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谁狂放不羁,谁心细如发,谁徒有虚名,谁明珠暗藏,仿佛史书不按照自己的想法写就是有违天道。
程瑛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了,他第一次见五殿下这样滔滔不绝,这样......不知羞耻。
作为请五殿下前来品画的人,程瑛额头上渗出了不少细汗,觉得丢人极了。
五殿下此刻就像一只亟待开屏的孔雀,唯恐林寒溪看不见自己美丽的尾巴,上蹿下跳无所不用其极。
林寒溪眼角瞥到程瑛尴尬的神情,给小蜻蜓使了个眼色。小蜻蜓心领神会将帕子递给了程瑛,程瑛感激地看了林寒溪一眼,方将面上的汗水擦了下去。
林寒溪何尝看不出来五殿下的书画知识已经是搜肠刮肚强弩之末了,可是还是要硬着头皮去夸,免得惹了五殿下不开心,什么也问不出来。
什么谪仙,周钧安怕是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五哥。
也是,他八岁就去了北境军中,对于皇城的了解只停留在了八岁。
五殿下喝了小蜻蜓递上来的第三杯茶之后,终于有了停息的苗头。在场之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然不知道几个人要站在画前当多久的木雕。
林寒溪顺势请五殿下和程瑛坐了,让春亭和小蜻蜓下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