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按着林寒溪的吩咐,写了三张纸三个字的春亭走了过来。
“二?三?五?”小蜻蜓看了一遍,“春亭哥哥,你写这个干嘛?”
春亭看向林寒溪,林寒溪瞧了瞧,“林芝让谁教你写字的?”
素鸢答道:“小六子。”
林寒溪点点头,“看来用心了,春亭也用心了。”
小蜻蜓拽林寒溪的袖子,“姑娘还没说让春亭哥哥写这个做什么呢!”
林寒溪将三张纸接了过来,上下倒了倒顺序,对小蜻蜓道:“转过去。”
“啊?哦......”小蜻蜓只能照办。
“伸出手来。”小蜻蜓背着手,掌心朝上。
“三张纸,选一张,只能选一张哦!”
小蜻蜓挑挑拣拣,最终抽了一张出来,拿出来一瞧,“五?”
林寒溪若有所思,“五殿下啊......”
成沐瑶直到晚饭都被撤了,才身心俱疲地回了崔府。崔古冶在书房中与学生谈话,于是她先去见了大半天没见的一双儿女。
将明轩明珠抱在怀里那一刻,成沐瑶飘飘摇摇的心才落到了地上。她不由得想,幸好被抓走的不是明轩明珠,不然自己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下人来问要不要摆饭,成沐瑶摇了摇头,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于是将孩子哄睡了,回了主屋。
崔古冶恰好也回了,见成沐瑶面色不好便让她歇着。自己将外衣都脱了,松快地坐到床边,亲昵地问道:“你这是忙什么去了?听下人说,岳丈家来人之后,你匆匆忙忙就走了。”
成沐瑶心中一颤,勉力笑道:“还不是弟弟顽劣,父亲母亲管不住了,要我回去相商。”
崔古冶眉毛皱了起来,自己的夫人无疑是好的。温柔贤淑,孝顺夫家,养儿育女,府中上下无一不心服口服,就连素来挑剔的父亲都很满意。
只是岳丈家实在一言难尽。虽说自己不喜欢夫人往娘家跑,但是那毕竟是成沐瑶长大的家,所以他没有说什么。
成沐瑶连忙转了话题,“夫君可知道在什么情况下,人会完全变成另外一种样子?”
这个问题倒是引起了崔古冶的兴趣,“什么叫另外一种样子?”
“就是性情大变,比如温和平顺变得咄咄逼人?”
“遭遇大变故,又或者原来的性情不讨喜,自己主动做出改变吧。”崔古冶脱鞋上床,平躺在成沐瑶身侧,一伸手就将成沐瑶揽在自己怀中。
“夫人觉得谁性情大变?”
“清宁县主。”
崔古冶费了好大力气才想起来,她所说的清宁县主是他只见过一面的林寒溪。
“按照夫人所说,她原本温柔和善,后面母亲和祖母去世,她一个闺阁女子要撑起林家,还要防范小人的觊觎,变得凌厉多疑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成沐瑶趴在崔古冶胸前,感受他的心跳,陷入了沉思。
她直觉,绝对没有崔古冶说的这么简单。
只是六年前,成浩迎迁任上京,她再也没有回过雁城,对于后来林寒溪所遭遇的一切无从知晓。
但是她猛然记起一件事情来。
七八年前,她乘着马车随母亲回娘家探亲。探亲结束回雁城的时候,隔着众多百姓,她远远地就瞧见林寒溪和一个男子在摊子上挑字画。
奇怪的是,那男子并不是林寒溪的青梅竹马沈岸,而是一个相貌平平眼梢眉尾透着狡黠爽利的人。
林寒溪也比往常要跳脱可爱,指着一只活灵活现的龙虾在兴奋地说着什么。身旁的男子满面不屑地听着,看起来还在与她争辩什么,最后二人面红耳赤地不欢而散。
那是成沐瑶所见过的,最鲜活的林寒溪,不是往常弱柳扶风、言语细软的林寒溪。
记忆中满面红光的林寒溪,与几个时辰前和自己对谈的林寒溪,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她几乎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吓坏了脑子。
成沐瑶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个世上会有两个林寒溪。
而此刻让成沐瑶觉得胆寒的林寒溪,正看着那张写着“五”字的纸思考着。
与其他王爷相比,五殿下实在简单得有点令人无法相信。林寒溪一开始总觉得五殿下是不是心思最深沉的人,面上一点破绽都没有。
但是在京中的人报上来的消息,都找不出五殿下的错处。
他最大的错处,可能就是不涉朝政。
听闻圣上曾经想将为先太后修建佛寺的事情交给五殿下,五殿下连辞了三次,不惜得罪皇帝也不肯办。
皇帝大怒,他就老老实实窝在府里,三个月之后等父皇气消了才敢出来走动。
怎么看怎么不像广恩寺大火和杨家灭门的幕后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