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亭侍立一旁,将香炉中的香丸拿了出来,换了安神香。
她看素鸢去瞧春亭,就笑:“他说了又不算,是我自己想要清净清净的。”
瓢泼大雨砸在地上树上房顶上,比夏日里的知了蛐蛐吵闹多了,素鸢不知道有什么清净的。
但是她是说一不二的家主,素鸢不能置喙,于是吩咐春亭去厨房准备驱寒的汤。
雨声密集,可是林寒溪觉得,她听到了穿街的马蹄声。
可是快宵禁了,谁会来呢?
不多时,下人来报,周钧安来问姑娘睡了没有。
林寒溪失笑,那怎么是问我睡了没有,那就是在说快开门让我进去。
她心神一动,“六殿下怎么来的?”
“独自骑马来的。”
林寒溪对素鸢道:“去叫热水,驱寒除湿的热汤让厨房多备一些,尽快送过来。让春亭去休息吧,六殿下若是看见了,指不定又发什么疯。”
素鸢应了,下去安排,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往常姑娘除了温存那时候假模假样地周到些,可不会真的考虑男人在想什么。这次,竟然注意六殿下会不开心。
但是也只是在意他不开心,没有把春亭安排到别处去。看来六殿下有些分量,但是不多。
马蹄声逐渐清晰起来,他竟然打马入府了。但是在清园门口下了马,由下人将银云牵走照料。
他如下午一样一身朝服,未着雨具,全身湿了个十成十。他走到林寒溪屋子门口,停在了廊下,没有进去。
林寒溪:“怎么不进来?”
周钧安大手一挥擦了擦脸,“身上有寒气和水气,怕过给你。怎么这么好兴致,在这里观雨?”
林寒溪也不强迫他,嫣然笑道:“谁说我在观雨,我明明在等晏清。”
虽然明知道林寒溪是在说好听的话哄他,但是他还是真心实意地笑了。
他很喜欢林寒溪叫他晏清,特别喜欢。
周钧安由丫鬟领着,进了林寒溪的浴房,将自己洗了个干净火热,头发还滴着水就回了上房。
林寒溪朝丫鬟摆摆手,“下去吧。”
“是。”
周钧安解了乌江岸,蓝金双眸第二次展现在林寒溪面前。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眼角,难得地深情款款:“我真喜欢你这双眼睛,晏清。”
他反握住她的手,“你不觉得我是怪物吗?”
林寒溪摇头,“是我的宝物,是我想要金屋藏起来的宝物。”
周钧安情致难抑,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左手扣在她脖颈后面,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仰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若是外人知晓异瞳所在,怕是朝堂之上再无立足之地。
而林寒溪,视他为宝物。
这样的人,他怎么能不爱呢?
林寒溪尽力挣开他,水汪汪得看着他:“头发还没干,小心明日头疼。”
林寒溪拿过粗麻布来立在周钧安身前,一下一下地给他擦头发。乌黑油亮的长发自林寒溪指尖穿过,柔顺芳香。
周钧安忍不住抱住了她的细腰,将脸埋在她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
梅香,又是梅花香。
他想抬头去看她,却被林寒溪按了回去。
“别动,马上就好了。”
他低低地笑了,任由她摆布。末了,林寒溪用食指指着他的额头,将原本贴合的两具身体分离开来。
周钧安有些不情愿,可是也没办法,他总是无法拒绝林寒溪。
“明日便要启程了?”
周钧安“嗯”了一声,“怕出变故,早解决早放心。”
从原州到上京,千里之遥,流民到城根下上京才有所发觉,涉案人员之广可以想象。
林寒溪拍了拍他的肩,“那快歇息吧,明日恐怕有的累呢。”
林寒溪说完便朝床榻走去,周钧安三两口喝了驱寒汤,跟在她身后熄了几盏灯,只留下床边那一盏。
温暖的灯光恰好将床榻边的二人笼罩,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他们了。
周钧安一想到离开上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便越发不想睡,侧身抱着林寒溪:“见过母妃了?”
“嗯”林寒溪将令牌拿出来,“皇贵妃让我多进宫走走。”
周钧安摸了摸那令牌,“这是父皇特许给母妃的,之前一直是表兄在用,可以随时进宫不必通传。等表兄去北境领兵之后,就收回去了。”
那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了,几乎将她当半个家人来看。
林寒溪不由得审视起这令牌来,似乎要将令牌看穿。
周钧安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