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闻皇帝勤政爱民,竟不知这样忙碌。”
“害,皇上是百姓父母,哪有清闲时候啊。这会子,将几位王爷和尚书唤到了御书房,询问城外南边来的流民一事呢!”
送走了时公公,林寒溪倒不急着去弘愿寺供灯了。
南边来的流民。
林寒溪将林芝唤了进来,让他尽快从京城铺子中调度钱粮,准备设粥棚、行义医。
“难不成,真如姑娘所想,南边决堤了?”
“我也拿不准,早做准备总是没错。没想到工部建的堤坝,两年都撑不过去。”何松音说的三年,此刻听来倒像是挽尊。
也是天要亡四殿下,这可由不得林寒溪了。
“各家铺子提前定好前去施粥的人,不要耽误了铺子里的生意。施粥不易,以男子为主,免得有些不长眼的冲撞了。”
“是。”
周钧实连同母族把持工部,这样的破烂工程只怕不止一处。只要点了引线,不怕炸不了这个炮仗。
林寒溪心情有些沉重,又有些舒爽,憋屈了这么久,总算有个顺心的事情了。
“对了,怎么没见小蜻蜓?”虽然小蜻蜓贪玩,但是不怎么贪睡。
“她去言苍斋接花柒去了,姑娘准的,忘记了?”
花柒那日被林寒溪安排进了笔墨铺子言苍斋,起初抹了几天泪,后来也渐渐习惯了言苍斋的日子,成了含蕊的小跟班。
只是她很思念春亭,便托含蕊给林寒溪递了信,想和春亭见一面。
林寒溪允了。
花柒是个没有主心骨的,以为少年时期认识的人是一生的依靠。
所以林寒溪安排她去笔墨铺子学字学画,增长见识。
但愿花柒不会让林寒溪失望。
众人从御书房出来,各部堂官微微拱了拱手就散去上值。
七天前原州堤坝决堤,上万灾民无家可归,纷纷北上涌入上京以及周边各城。若不是下面实在压不住,皇帝恐怕明年才知道这件事。
原州堤坝是去年春天,现任兵部尚书施宏武牵头,四殿下周钧实督办的,这一看就是一个油水捞没边的安排。因此任命一下,各部都揣摩不透皇帝的心思。
当时二殿下在东海,三殿下去南边查私田,五殿下将西去送西域使臣,六殿下中毒未醒,也就该着四殿下发财。
即便如此,各部都觉得皇上大可以派侯爷或者国公爷前去,不必一定交给四殿下。
但圣旨既出,无人敢有异议。
不过六个月,在原有基础上修补重建的堤坝抗住了去年的雨季,四殿下为此还博得了皇上的赞赏。
只是今年,事情还没查,四殿下就被禁足府中不得外出,工部尚书停职待查。
嗅觉灵敏的人已经察觉出了圣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风暴漩涡。
周钧安受命督查堤坝决堤一案,不日就要南下。
林寒溪进宫谢恩的时候,刚走到御书房外就看见众人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忙躲在一旁行礼。
周钧安抿着嘴唇思考着什么,抬头就见林寒溪看着前面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清宁县主。”林寒溪没有反应,看来还没有适应这个称呼。
身后公公小声提醒了她一声,林寒溪才转过头来对着周钧安拜了拜。
周钧安笑盈盈地看着,抬手让她起身。平日里对周钧安,林寒溪可算不上客气,此刻借着殿下的身份,某些恶趣味涌了上来。
他微微俯身,与林寒溪平视:“清宁县主,我之前忘在府上的革带,县主可找到了?”
随行公公连忙低头,耳朵立了起来。革带可是何其近身的东西,若不是宽衣解带如何能忘在他人府上?
林寒溪看穿了他的小把戏,温柔一笑,往前凑了凑,热气打在他耳边。
“找到了,在我床上。”
周钧安面色一红,没想到林寒溪这么敢说,咳了两声,“我会去府上拿的。”
林寒溪端庄行礼,“恭候殿下。”
周钧安正了神色,佯装无事,从林寒溪身旁走过,差点踩到她的宫装。
皇帝忙于政务,无暇接见林寒溪,免了她的谢恩,让她直接去后宫给各位娘娘磕头就行。
林寒溪在小公公的带领下,在幽长的宫道上缓缓前行。
今日明明晴朗无风,林寒溪心底却有一大片乌云,缓缓移了过来。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在皇宫的烈阳之下,仍有鬼魅的尖叫声。
巍巍宫城,幽幽地狱。
坤宁宫中,皇后高坐其上受了林寒溪的礼,例行赐了一些金银,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便将她放出来了。
那么,接下来要见的就是皇贵妃秦时情了。
在去往宁华宫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