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看了生辰当天的天气,晴朗无雨,月色当空。于是在林寒溪的建议之下,今年的生辰宴设在了花园之中。
皇帝坐主位,皇后静妃在左手,长公主在右手,其下是各位皇子,再然后是命妇贵女与青年才俊按品级而坐。
林寒溪曾经问过周钧安,他的兄弟都是什么样的人。周钧安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给的评价都很到位中肯。
二殿下是笑面虎,三殿下是和事佬,四殿下是色中鬼,五殿下是世外仙,七殿下就是个小屁孩。
今日一见,一语中的。
二殿下周钧宇是个眯眯眼,一张脸总是似笑非笑,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悲伤。周钧宇生于景平七年,今年二十六,生母是端妃,舅兄是南境统帅卢怀叹。吏部有不少人都是他暗中提拔上来的,但是品级普遍不高,被吏部侍郎秦时素压着,而秦时素又被皇帝召回的顾泽文压着。这个皇帝做的还真是面面俱到。
三殿下周钧宗是个老成的长相,看起来老老实实地,好像做点坏事就会被人发现的那种老实人。周钧宗同样生于景平七年,生母是当今皇后。建元天启时,皇后的父亲是护送今上北上勤王的大功臣,死前获封定远侯,世代袭爵不降爵,算是天大的特殊恩遇了。
二殿下三月二十九出生,三殿下四月初二出生,前后相隔仅五天,因此三殿下极为厌恶过生辰。若是早上五天,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继承皇位简直是民心所向,天理所在。哪里还用得着这般汲汲营营?
四殿下那个突出的青蛙眼不消多说,林寒溪懒得再多看一眼。
五殿下周钧赛倒是唯一一个林寒溪瞧着顺眼的,举手投足都仙气十足,不食人间烟火。或许是因为他的外祖父前任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沉迷修仙问道,隔辈将这脾性传给了周钧赛。但是周钧赛是自带仙气,不需要长生不老药的加持。
二殿下有吏部,三殿下有南境,四殿下有工部,五殿下有大理寺和刑部,六殿下有北境和英武卫,这样看来对着酒腌虾流口水的七殿下当真是个孩子了。
生钱的户部,花钱的兵部,都牢牢握在握在皇帝手里,不怎么受重视也没什么油水的礼部成了万人嫌。
牡丹铺地,莲花浮水,翠竹成荫,加上几百盏各有特色的宫灯,暗香浮动,灯影迷离。白日里平平无奇的花园宛若仙境,引来众人惊叹。
尤其是那两盏墨鱼骨灯,仙气飘飘,似乎带着仙人的音讯而来,引人遐想。
“好啊!”皇帝啧啧称奇,“想不到不过是花草宫灯,竟让人有恍惚升仙之感。皇姐,你是藏了什么宝贝?”
长公主仿佛炫耀自己的女儿一般将身旁的林寒溪拉了过来,“瞧,这可不是宝贝?”
林寒溪心道不妙,刚她就觉得魏凌波让自己站在长公主身旁有些奇怪。现在隐隐发现,魏凌波身形隐在灯影里,显得她越发突出。
“民女林寒溪拜见陛下。”林寒溪无法,只得走了出来,行跪拜大礼。
“姓林?”皇帝敏锐地问道。
“是,民女来自雁城,叔父是天启二年的状元郎林思明。”
皇帝这才仔细去瞧她的脸,那双眸子毫无预兆地落入他的心中。
“像,太像了!林卿当年也是这样黑白分明的眼睛。”
“民女之幸。”
皇后道:“今日皇姐的生辰宴,可是你操办的?”
“民女来自乡野,见识粗鄙,只是跟在魏女官身边做些小事,万万称不上操办。”
谦逊有礼,似乎没有传闻中那样左右逢源巧舌如簧。
长公主却似乎嫌她光芒不盛似的,“设在花园湖边,就是她这个鬼机灵的主意。这些日子陪着我,心情大好呢!”
静妃笑道:“怪道看着长公主面色红润,要是我也有个能干的女儿承欢膝下,怕只会更开心。”
静妃无心之语,正中昭阳的心思。
“静妃娘娘可是说到我心里了。寒溪聪明伶俐,貌美温顺,我实在喜欢的很,于是有心将寒溪认作义女,不知道皇帝意下如何?”
皇帝没有立时说话,看着面色有些惶恐疑惑的林寒溪,明白林寒溪事先并不知情。
他想起十几年前,皇姐也是这样当众点了林思明做驸马。
状元郎是国之栋梁,是未来的股肱之臣,而驸马爷只领虚职不涉朝务,皇帝心中自然不愿。但是那时候皇太后还在世,孝字当头,不愿也允了。
不过今日是昭阳的生辰,自林思明死于流匪之后并未再嫁,多年来也是孤寂,如今多了个女儿似的侄女,过得自在舒心,也就随她吧。
“皇姐既然喜欢,那有什么不可?既然是长公主的义女,朕今日便封她做县主,名号清宁。皇姐觉得如何?”